刘强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泛青。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赶忙往前迈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两下。
“王总,您听我解释——我不是赶人,真不是。这傢伙我太了解了,他是我大学同学。他家什么条件我一清二楚,他不可能买得起咱们店里的——”
“闭嘴。”
两个字,轻的。
但刘强的嘴真的闭上了。后半截话全吞了回去。
王建国没再看他。
转过身,往李亦辰的方向走了三步。
在李亦辰身前站定。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
他微微欠了一下身,右手伸了出来。
“我是这家店的总负责人,王建国。今天店里员工的言行严重不当,给您造成了极差的体验,我在这里向您正式道歉。”
李亦辰看了他两秒。
伸手。握了一下。
力道不大,节奏不急。
鬆开手,他偏了偏头,朝展柜中央那块表扬了扬下巴。
“没事。现在能把那块表拿出来给我看看了吗?”
王建国的身体顿了半拍。
他转身走到展柜后面,弯腰打开底部的锁扣。玻璃盖往上翻,柜內的灯带自动亮了一圈,格林尼治的绿陶瓷外圈在灯光下跳出一层冷峻的光泽。
他双手把表托起来,搁在一块黑丝绒的垫布上,稳稳地递到李亦辰面前。
“您请过目。”
刘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嘴张了一下。
想说什么——“他买不起的”“您別被他骗了”“这表一千万”——哪一句都顶到了嗓子眼。
但还没出声,王建国的眼珠子横了过来。
只一下。
那道视线里压著的东西不需要翻译。
再说一个字,你今天就不是被骂这么简单了。
刘强的嘴合上了。牙咬著腮帮子內侧的肉,咬得发疼。
两只拳头攥在身体两侧。
他盯著李亦辰——盯著那双手把那块一千万的镇店之宝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表背的日內瓦印记、又翻回正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紧不慢,跟翻一本杂誌差不多。
李亦辰把表扣到左手腕上。
金属錶带贴上皮肤的触感冰凉,蚝式表壳的分量沉甸甸的,从手腕往小臂方向坠了一截。
他抬起手腕,对著展厅的射灯转了一下。
绿圈。黑盘。柳叶指针。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下都稳得不像话。
不错。
真不错。
他放下手腕,看著王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