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广播里周传英的命令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破了训练场上凝滯的空气。
李亦辰双腿微屈,膝盖处的液压缓衝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hud界面上的功率条从待机的10%跳到了60%,能量流动的蓝色光纹顺著四肢的装甲缝隙亮起,像血管里忽然灌满了星河。
左脚一蹬。
以他脚掌为圆心,半径三米的水泥地面骤然龟裂,碎石裹著尘土呈放射状炸开。空气中爆出一声闷雷般的震响——那是金属与地面以超音速相对运动时撕破空气的声音。
五十米距离。不到一秒。
他的右拳裹著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带著战甲全身质量的动能,轰在第一辆步战车正面装甲上。
轰——!
四十多毫米厚的均质钢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捏了一把,先是內凹,再是撕裂,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拳头连带著小臂毫不客气地捅穿车体,带著断裂的装甲碎片从另一侧探出来,拳面上甚至没沾上半点油污。
整辆步战车被推著往后倒滑了三米,铁履带刮著水泥地面,迸溅出一片赤红的火星。
训练场上几百號人,集体失语。
有人张著嘴忘了合上,有人脖子前倾到快要失去平衡,呼吸被压在胸口出不来。一个年轻的技术兵手中的记录板脱了手,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李亦辰把手臂从钢板窟窿里缓缓抽出来。断裂的铁片哗啦掉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拳面——鈦合金外壳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反光依旧平滑如镜。
指挥台上,周传英两只手撑著金属栏杆,十根手指扣进钢管里,指节泛白。他盯著那辆被贯穿的步战车,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灼热。
旁边的参谋官,笔从指间滑脱了。没捡。
“第二项——防御测试。”
广播再次响起,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训练场侧翼,一挺12。7毫米重机枪被固定在液压射击支架上。弹链被技工哗啦一声推入供弹口,自动瞄准系统已经完成了锁定。五十米直线距离,弹道清晰如尺。
李亦辰走到標记位置。双臂张开,掌心朝外,像要拥抱什么。
“开火。”
重机枪张嘴了。
拇指粗的穿甲燃烧弹以每秒八百米的初速倾泻过来,弹著点精准地落在战甲胸口正中央。弹头撞击金属表面的脆响密到连成了一片——噹噹噹噹当——像铁匠铺里千百把锤子同时落下,又快又狠,震得人耳膜发麻。
弹壳从供弹链侧面飞出来,滚烫的铜黄色小圆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水泥面上铺出一层金属地毯。
李亦辰站在弹幕正中央。纹丝不动。脚底连一寸都没挪。
整十五秒。
枪管发红,硝烟从枪口溢出来,在训练场上空散成一团淡蓝的雾。
停了。
观测人员举著高倍望远镜凑上去,镜头顺著战甲表面一寸一寸地爬。
几道浅白色擦痕。仅此而已。用指甲盖都扣不出深度来。没有凹陷,没有结构性损伤,连装甲表面的耐热涂层都没被烧穿。
后排的將领们开始交头接耳。一个身穿迷彩的中年將军压著嗓子问旁边的同僚:“12。7都打不穿……那常规轻武器对它是不是跟水枪一样?”
旁边的人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没吭声。答案明晃晃摆在眼前,不用答。
“第三项——飞行机动性测试。”
五个红外標靶球已经被无人机吊到训练场上空不同高度和方位。三十米一个,五十米一个,八十米一个,一百五十米一个,最高的两百米。五个点像一把打散了的骰子,毫无规律地悬在天上。
要求:三十秒內依次触碰全部標靶。
李亦辰扭了扭脖子,颈椎关节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