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盯著幕布上那条骇人的轨跡线。
而一千多公里外,汤臣一品別墅里,当事人已经瘫在了床上。
李亦辰闭著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睏倦铺天盖地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战甲降落在后院草坪上时,喷口减速排出的气流虽然做了消音处理,但落地的那一瞬间,金属靴底磕在石板上的闷响还是穿透了夜的寂静。
三楼。
纪嫣然翻了个身。
她睡眠浅。这么多年养成的职业病,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从浅睡眠里弹出来。
刚才那声闷响从楼下传上来的时候,她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紧接著是一连串极轻的脚步,从一楼侧门一路往二楼走。
纪嫣然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別墅里除了她和苗苗、李念念、周叔,还有两个保洁外,不该有別人。李亦辰四十天前去航天基地闭关,到现在都没说回来。
那楼下是谁?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丝质睡衣的肩带滑到臂弯上,她顺手拽了回去。光脚踩在地毯上,摸出手机握在手里。
没开手电。顺著楼梯往下走。
到了二楼转角,她停住了。
走廊尽头,李亦辰臥室的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
一条窄窄的光线横在深色木地板上。
纪嫣然皱了皱眉。
这间房四十天没人住了。灯不可能自己亮。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小偷?
这是汤臣一品。安保系统全天候运转,普通小偷进不来。
但万一呢?
纪嫣然把手机攥紧了些,轻手轻脚挪到门口。侧身。左手搭上门把手,极慢极轻地往下压。
咔。
锁舌缩回去的动静几不可闻。
她把门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只眼凑上去。
臥室里灯开著。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整间房照得柔和。
床沿上坐著一个人。
黑色t恤,头髮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后背微驼。正拧开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
李亦辰。
纪嫣然整个人鬆了下来。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断了。
是老板。
不是小偷。
但隨即另一个疑问冒上来——凌晨五点,他怎么回来的?事先一个招呼都没打?
纪嫣然直起身,象徵性地在门板上扣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