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念衝进教师办公室的时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一眼就看到苗苗缩在班主任王老师身后,小手死死攥著老师的衣角,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小脸上全是泪痕。
对面,站著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衣著光鲜。
女人烫著时髦的捲髮,拎著个名牌包,正用手指著苗苗,嗓门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没爹没妈的野种!有娘生没娘教!小小年纪就敢动手打人!你看看把我儿子抓的!”
她身前站著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脸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
男孩的父亲沉著脸不说话,只是盯著苗苗,眼神不善。
那小男孩见妈妈骂得起劲,也冲苗苗做了个鬼脸,跟著学:“野种!野种!”
王老师挡在苗苗前面,试图劝解:“乐乐妈妈,您先別激动,事情还没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女人根本不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老师脸上,“我儿子脸上的伤就是证据!这野丫头必须给我们家乐乐道歉!赔钱!不然这事没完!”
李念念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苗苗!”
苗苗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姐姐,眼圈更红了,张嘴想哭,又死死忍住。
李念念蹲下身,把苗苗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不怕,姐姐来了。”
她抬头看向那女人,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位家长,我是苗苗的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先让我妹妹说说?”
“说什么说!”女人立刻调转枪口,上下打量了李念念一眼,看到她身上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你就是这野丫头的家长?看看你妹妹把我儿子咬的、抓的!”
她一把拉过儿子,把男孩胳膊上的牙印和脸上的红痕凑到李念念眼前。
“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跟你们没完!我一会儿就让校长把她开除!这种垃圾就不该在我们学校!”
李念念的怒火往上涌。
她强压下去,低头轻声问苗苗:“苗苗,告诉姐姐,刚才怎么了?”
苗苗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乐、乐乐抢我的兔子……我不给,他就推我……我头撞到柜子,好疼……他还要抢,我就咬他了……然后他打我,我就抓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念念听明白了。
她站起身,把苗苗护在身后,看向那女人:“您听到了,是您儿子先动手抢玩具,还推倒了我妹妹。”
“抢玩具怎么了?!”女人蛮横地打断,“一个破玩具值几个钱?我儿子想玩是看得起她!打人就是不对!你们这种底层家庭出来的,就是没素质!赔钱!道歉!然后滚蛋!”
“您讲不讲道理?”李念念的声音也拔高了。
“道理?我儿子脸上的伤就是道理!”女人冷笑,“王老师,你们学校就收这种学生?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办公室里的气氛僵住了。
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梳著背头、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王校长。
女人一看到他,立刻变脸,堆起笑容迎上去:“王哥,你可来了!你看看,这野丫头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王校长看了一眼小男孩手上的牙印和脸上的红痕。
他又扫了一眼衣著朴素的李念念,还有她身后怯生生的苗苗。
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家长,”王校长开口,声音带著官腔,“孩子打人,性质很恶劣。对方要求赔偿並道歉,是合理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念念:“如果你们不配合,学校只能考虑让苗苗退学。我们不能留会有暴力倾向的孩子。”
李念念的心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