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边是开放式吧檯,酒柜嵌在墙里,一排排的酒瓶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更里面还有餐厅、书房、健身区,门半开著,隱约能看到跑步机和一架钢琴的轮廓。
三四百平。
他那个出租屋,二十五间摞在一起差不多。
李亦辰把肖雨晴放在沙发上。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面里,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手插兜,转了一圈。
一晚六万。住七天,四十二万。
搁以前他骑电瓶车跑到死也挣不来这个数。现在这笔钱在他卡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这日子变化得太快了,快到有点不真实。
李亦辰甩了甩脑袋,走进浴室。
浴室比他整个出租屋都大。浴缸、淋浴间、乾湿分离,墙面和地面都是同一种灰白纹路的石材。花洒一拧开,热水铺天盖地地浇下来,水压足得冲在头顶嗡嗡响。
他洗了十分钟,出来后在衣帽间找到了酒店提供的浴袍,套上。
拿了条乾净毛巾,拧了温水,走回客厅。
肖雨晴还躺在沙发上,脸侧著,一缕头髮黏在脸颊上。妆已经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但底子好,花了妆也不减什么。
李亦辰蹲下来,用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额头和脸颊。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他又擦了擦她的脖子,把黏在脸上的头髮拨开。
行了,差不多得了。总不能让她在沙发上睡一宿。
李亦辰弯腰,把肖雨晴从沙发上捞起来,一路往里走。
套房里最大的那间臥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一张大床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床单是白色的,枕头叠了四个,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他把肖雨晴放在床上,正准备直起腰——
肖雨晴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猛地睁开,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掀起眼皮,露出一双水雾蒙蒙的眼。
大概是刚才那条温热的毛巾起了作用。
她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搂住了李亦辰的脖子。
力道不大,但箍得很紧,带著醉酒之后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她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贴著李亦辰的鼻尖。呼吸里全是酒气,热烘烘的。
“小李子……”
声音软得拉丝。
“真是……便宜你了……”
她眨了一下眼,那颗左脸颊上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痣隨著笑意微微上移。
“来吧,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
李亦辰整个人定住了。
喉头滚了一下。
脑子里仅存的理智和肾上腺素打了一架,三秒钟分出了胜负。
理智输了。输得很彻底。
灯灭了。
六十六楼的落地窗外,整座魔都的夜色铺到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