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往前走。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亦辰。
那种盯法——不是审视,不是质问,是一个在黑暗里摸了五六年、终於摸到一扇门、推开之后发现门后面站著別人的那种盯法。
李亦辰的后脊樑在发麻。
那道视线比刘强当年站在胡同口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沉默持续了三秒。
李亦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掛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右手,朝刘小雨的方向摆了一下。
“好久不见。”
四个字。乾巴巴的。蠢透了。
刘小雨的嘴唇抖了一下。
眼眶里攒了两秒的水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溃了堤。
眼泪不是一滴一滴掉的,是整片整片地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黑色连衣裙的领口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点。
她没出声。
没哭嚎,没抽泣,就那么站著,眼泪哗啦啦地流,嘴唇紧紧抿著,抿得发白。
李亦辰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又重又闷。
堵得他喘不上来气。
五六年了。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刘小雨早就忘了他。以为她后来会遇到更好的人,过更好的日子,把他这个穷小子从记忆里彻底刪乾净。
但她现在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眼泪流了满脸,一个字都没说。
那些眼泪比任何一句质问都烫人。
李亦辰转过头,看著肖雨晴。
“雨晴,你先下去车里等我。”
肖雨晴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她看了看李亦辰,又看了看两米远处那个流著泪的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睛从始至终没从李亦辰脸上移开过,哪怕是在流泪的时候。
那种看人的方式,不是朋友。也不是普通的前女友。
是刻在骨头里的那种在乎。
肖雨晴的手指鬆开了。
想问为什么。
但话到嘴边,咽了。
她跟李亦辰之间算什么呢?严格来说,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她是他包养的人。他给了两百万,她接了。昨晚在总统套房里搂著他脖子那些话,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该说的话。
哪来的资格在这种时候追问?
肖雨晴点了下头。
“行。我在车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