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谢家大宅驶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三辆黑色迈巴赫一前一后排成线,中间那辆的车窗贴了最深的膜,从外面看进去只有一片死黑。
苏徊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窗外。
海城的夜景从车窗掠过,霓虹灯把他苍白的侧脸染成一片流动的光。
他今天的状態比昨天好一些,至少嘴唇有了血色,不再像个隨时要断气的人。
但也好不到哪去。
换衣服的时候他照了镜子,锁骨突出,肋骨隱约可见,整个人瘦得像竹竿。
谢妄坐在他旁边,单手翻著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深邃的五官上。
车內很安静。
严森坐在副驾,隔著前排座椅的靠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到半山酒店还有四十分钟。”严森开口。
谢妄没应声,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侧头看了苏徊一眼。
苏徊穿的还是早上那件白色圆领衫,黑色长裤。
乾净,但寒酸。
“严森。”
“在。”
“东西拿出来。”
严森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扁平盒子,转身递到后座。
盒子很沉,外面烫著一个极小的logo,苏徊扫了一眼——是海城最顶级的私人定製工坊的標识。
谢妄单手接过,直接放在苏徊腿上。
“换上。”
苏徊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谢妄。
“什么?”
“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去半山酒店。”
谢妄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逸今晚请了半个海城的人,你穿著这身进去,明天热搜標题就是被赶出沈家的假少爷穷到没衣服穿。”
苏徊没动。
“我穿什么跟他有什么关係?”
“跟我有关係。”
谢妄侧过身,手肘撑在扶手上看著他,“跟我的脸有关係。请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是跟我去的。”
“你要是嫌丟人,不带我去就行。”
“那你现在下车?”
苏徊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下车。沈逸的答谢宴是他主动要去的,他要亲眼看看那个笑著往他背后捅刀的假白莲花到底布了什么局。
谢妄显然也知道他不会下车。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苏徊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纯黑的西装,面料摸上去极其细腻,剪裁利落到每一条线都是精確的。
衬衫是暗纹的,深灰近黑,扣子是哑光黑的金属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