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对!”阿尔伯特不停念叨着这个字儿,跟个祥林嫂似的。袁凡说的周易,他自然是不懂的,但越是不懂的,才越厉害。就像水一样,越深的水越没有声音,那种稀里哗啦流淌的,就是条小溪沟。“阿尔伯特先生,”袁凡又提笔在那个“兑”字的前后写了几个字儿,“你是大英帝国的王子,可以取名英兑,字倾否,号无极。”“啊?”阿尔伯特一时间不明所以,不是一个名字么,怎么一下搞出来三个名字了?否卦的上九爻辞,“倾否,先否后喜”。周易变化万端,否卦到了最后,是打破闭塞,喜悦通达。这就是否极泰来。而兑卦的上六爻辞,是“引兑”。这里其实是半句隐语。把含在嘴里的那半句话说全乎了,应该是“引兑,大吉大利”。引的意思,是拉长,把时间拉长,就是《尔雅》中说的“引无极也”。更妙的是,“引”和“英”谐音,以“英”为姓,天衣无缝。英兑,字倾否,号无极。以兑破否,长乐未央。“英兑……英倾否……英无极……”说来也怪,阿尔伯特嘴里念着自己的华国名字,虽然腔调怪异,却还真没磕巴。史密斯一直看着这边,脸上淡如平湖,心中却是翻滚如沸。去年的华国之行,他遇到了袁凡,在他身上下了重注。说实话,当时他的心里也是没底的。那栋房子还是小事,但为了那个爵位,为了让一个华人受封从男爵,他投入的委实太多了。这是一次赌博。所谓的命运,就是将筹码押上一个数字,在等待骰子落下的那个瞬间,就决定了。他押了一把袁凡,他赢了。现在的阿尔伯特,还是一口冷灶。而他,已经往这口冷灶之中,添了一灶优质的无烟煤。要知道,现任老板乔治五世,已经六十了!“很好,英兑先生,下面是第二步。”袁凡没让结巴王子继续念叨,“我听说英吉利人特别幽默,下面请你为我讲一个笑话,可以吗?”阿尔伯特一愣,好一阵才意识到是叫他,“我……讲……讲笑话?”他那眼神很是惊愕,让他讲笑话,确定不是想看他的笑话?袁凡“嗯哼”一声,微笑着看着他。“好吧!”阿尔伯特很是紧张,却又带着一丝雀跃。他这辈子,笑话听得多了,还真没讲过。“咳咳!”他看了看那边的史密斯,嘴角挂起一丝笑意,缓慢地说道,“在德比郡……德比郡有有一位……老伯爵,他在庄园里散……散步,看到新来的仆人在训野鸡。”刚开始,阿尔伯特还有些磕巴,没个句,就流利起来了。非但如此,不知不觉之中,他的语速也快了不少。“……”“嗨,你在干什么?”“伯爵先生,我在教这些野鸡说话。”“笑话,野鸡怎么可能会说话?”“不会说不要紧的,会听就行,您想啊,等到了狩猎季,到时候我一叫,野鸡就扑腾扑腾,往您枪口上撞,您一枪一个,不显得您枪法准吗?”“……小伙子,你这个妙招是跟谁学的?”“跟我的前任学的,他说,这是伯爵先生家的祖传绝技。”“欸,那你知道,你的前任为什么会成为前任吗?”“……”“因为有一次我太太喊“开饭了”,结果……整座山的野鸡全都飞进了厨房!”笑话说完,室内有些冷场。倒不是笑话不可乐,是几个人都麻了。阿尔伯特看着袁凡,咦,我这一不小心还真说完笑话了,嘴皮子似乎还行?史密斯看着阿尔伯特,你可以,头次开腔,就拿我打擦?亨利看着史密斯,我家还有这祖传秘技,我咋不知道?“啪啪啪!”掌声在门口响起,一个水手老头从外头进来,“不错,好久没听到这么精彩的笑话了!”“嗞!”阿尔伯特神色一紧,腾地站起身来,一下又有些结巴了,“父……父……”水手老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小伙子,你先回去,晚饭后陪我散步,春花正盛,我想听你为我朗诵威廉·布莱克的《春之歌》。”“好的,父亲。”惊喜之后,阿尔伯特规规矩矩地给老头行礼,又过来冲袁凡微微躬身,“袁先生,我特别喜欢我的华国名字,多谢了!”亨利送阿尔伯特出门,顺手将打烊的牌子挂上,掩上大门。“尊敬的……”史密斯走过来,刚张嘴就被水手老头打断了,“史密斯先生,这里不是我的城堡,而是你的地盘,你叫我老乔治就好了。”老乔治?一旁的袁凡无声一笑,看了看柜台后面那张照片,和这水手老头一同框,有点儿意思。这老头当然就是大英帝国如今的老板,乔治五世。,!今天能在这儿邂逅这位,看来他们这儿也有血滴子。史密斯依旧行了个礼,语调轻松地问道,“老乔治,今天波特贝罗路的风水怎么样,有没有给哪个店主上上课?”英吉利人爱集邮,最大的原因,是王室好这个。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大英帝国王室都有集邮的癖好,传到乔治五世这儿,收藏的珍邮,已经有了三百多本集邮册。这也可以理解,他们集邮,集的是自己的家产,就跟地主老财看自家的房契地契一样,当然有瘾。到了乔治五世这儿,瘾头就更大了。有事没事的,这位爷便:()民国,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