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霖在屋里实在忍不下去了,走出来抓起一块瓦片摔在地上。瓦片发出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见所有人都怔住了,萧秋霖大声说,“大清早的,你们都别吵啦,让邻居听见了,像什么话。”
周雪儿见二哥生气,赶紧对朱玉娥说,“娘,你回去吧,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保证你下一次来一分钱也得不到。”
朱玉娥并不傻,双拳难敌四腿的道理她懂。这是萧家的地盘,李淑珍是出了名的厉害,还有两个帮手,女儿女婿又不会维护自已,再闹下去,她绝对讨不了好去。
她是个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交待几句场面话,便一溜烟走了。
李淑珍叹了一口气,指着陈美芳说,“事情闹得连周家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周雪儿忙说,“娘,纸包不住火,这事怪我大意,不能怪二嫂。只是,手头这点磨菇卖完,从此再也供不上货不说,收入来源也断了。”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淑珍起身回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篮子。
她把篮子递给萧天霖,“这事我早想过了,雪儿的户口不迁过来,分不到自留地不说,还出不了工。你把这篮子鸡蛋给大队文书送去,多说点好话,让他同意雪儿的户口迁过来。家里多一个人出工,就没那么难了。”
萧天霖没有接,“娘,没用的,我跟雪儿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没有结婚证,肯定迁不了户口。这些鸡蛋还是留着到集市上卖了换油盐吧。”
李秀梅思索着说,“要不,咱们再修个猪圈吧,多喂两头猪,再喂些鸡鸭,雪儿不就有事情做了。”
陈美芳“啐”了她一口,“大嫂,你这叫什么主意,简真馊不可闻!这年头,连人都没吃的,拿什么来喂猪喂鸡?”
这倒也是啊,现在的猪吃的全是草,一年也长不到一百斤。村子附近的青草全都喂了猪,想扯一背兜猪草,得走很远的地方。想喂猪,谈何容易。
萧天霖在一旁说,“别垂头丧气了,这些日子我的运气不错,上山打猎,下河捕鱼都没打过空手,咱们家的生活也改善了不少,再过些日子,我就能下地干活挣工分了,咱们家养雪儿和两个孩子还不成问题。”
周雪儿吃惊地看着他,“天霖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复习参加高考吗?”
萧天霖似乎已经深思熟虑,“我已经想清楚了,不考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吧,别的以后再说。”
李淑珍注意地看着儿子,“你跟雪儿商量过复习参加高考?”
萧天霖掩饰,“雪儿不过顺嘴一说,你不必挂在心上。我已经决定了,好好出工挣工分,不参加高考。”
李淑珍却知道,儿子中学毕业的时候,考的是全班第一名。虽然没考上大学,并不是儿子不够聪明,而是乡村中学的师资力量有限。
她曾经劝过儿子,让他到县城中学复读,重新考大学,却被他拒绝了,后来,他卧病在床,这事便放下了。此时旧事重提,自然引起了李淑珍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