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没有鬆开,指甲嵌进了掌心,几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的白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眶发红,但他的眼睛没有流泪,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废墟,盯著那些白骨。
像是要將它们全部刻进脑子里。
陆寻看著苏白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苏白是仙古界的人。
仙古界破碎后,倖存的人们散落到九天十地。
有的在疗伤,有的在重建,有的在寻找失散的族人。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无数朝夕相处的同胞。
如果不是那些异域入侵者,仙古界的天空不会裂开,大地不会崩塌,数不清的生灵不会惨死。
那些异域铁蹄所过之处,留下的是废墟、是白骨、是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陆寻是穿越者。
他不是仙古界的人,没有经歷过仙古界的辉煌,也没有经歷过仙古界破碎时的绝望。
但当他在山巔上看到仙王喋血、看到剑草斩尽日月星辰、看到天角蚁被长枪贯穿头颅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愤怒。
当他站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看著这些堆积如山的白骨他感受到了愤怒。
不是那种暴怒——暴怒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拳头髮抖,会让眼前一片血红。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冷的愤怒。
冷的,硬的,沉在心底最深处、永远不会消散的愤怒。
异域那群王八蛋。
陆寻在心中骂了一句,没有骂出声。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异域和他將不死不休。
“走吧。”
苏白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平静。
他的眼眶还红著,但他的眼中没有什么不甘的眼神,只有一种冷的、沉在眼底的光。
陆寻知道,那种光叫作坚定,叫作战意。
“还远著呢。”苏白迈开步子,继续向东。
“异域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他们还。”
陆寻跟在他身后,龙象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穿过白骨,穿过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他们要去星空古界。
去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强到有一天,异域的铁蹄再次踏来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