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亮著灯,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那是陆寻的房间。
云易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兽。
他想起白天在山里,双头蛇袭来时,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脚蹬死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一拳一拳砸碎另一条蛇的七寸。
那个人的力量、速度、果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是那个人……如果是他的话……
云易猛地摇了摇头。
他想起自己白天对陆寻的態度。
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不屑的冷哼,那些贪婪的目光。
他甚至想让义父……
不,让隨牧那个禽兽去抢他的地灵果。
他有什么脸去找人家?
云易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母亲的眼神。
那种绝望、无助、却又强撑著不让自己崩溃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站在母亲面前,双臂断裂,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
那种感觉,比骨头断裂还要痛。
他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他不想再眼睁睁地看著母亲被人欺负,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想再后悔了。
这些年,他已经后悔过太多次。
后悔当初没有跟父亲一起走。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隨牧的真面目。
后悔自己实力太弱,连保护母亲都做不到。
每一次后悔,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里。
日积月累,已经扎得千疮百孔。
云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著那间屋子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帮他。
甚至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见他。
但他必须试一试。
因为如果不试,他一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