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钟声刚敲过,空气里还残留着傍晚余温的时候,塞德森出现在庄园正门前。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白金色的头发用一条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干净的颈部和耳廓。
塞德森靠在大理石门柱上,左手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银质打火机。她其实不抽烟,但这个动作很适合她此刻想要表现出的那种漫不经心。
她还是提前到了一会儿,这是个愚蠢的错误,暴露了她其实在意这件事。
所以现在她必须靠这个姿势和手里的打火机,来营造出一种“我只是顺便等一等”的假象。
脚步声从仆人楼方向传来。
塞德森没有立刻抬头。她继续把玩打火机,让打火盖发出清脆的开合声,直到那脚步声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才抬起眼睛。
格温妮丝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她没有穿下午那条深灰色棉布裙,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
黑红色的连衣裙,没有过多的装饰,但裁剪完美贴合她的身体线条。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足够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把那一头红发完全放下来了,没有编辫子,没有束发,就那样松松地垂在肩上背上。可能是刚洗过,还有些微卷的弧度。
格温妮丝今晚化了淡淡的妆,然后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看着塞德森。
塞德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从格温妮丝的脸上开始,缓慢往下移动,锁骨、胸口、腰、臀、腿,然后再回到脸上。
这个omega今天下午还在花园里跪着修剪玫瑰,穿一身灰扑扑的女仆装,脸上有土,手指有泥。
现在她穿着丝绸裙子,红发披散,嘴唇深红,站在夜晚的路灯下,像…
像什么?
塞德森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眼前这个画面。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分类。格温妮丝看起来就像她自己。
“小姐。”格温妮丝开口,“我准时到了。”
塞德森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身上撕下来。她清了清嗓子,把打火机塞回口袋,站直身体。“你换了衣服。”
“您说穿自己的衣服,舒服就行。”格温妮丝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这件是最舒服的。”
“那走吧。”
她转身,迈开步子沿着庄园围墙外的小径往湖的方向走。
夜色已深,月亮刚升起来,银白的光铺在石子路上。两人都没有提灯,塞德森特意没带,她走得不快,能清楚听到身后格温妮丝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她就开始后悔让格温妮丝穿“自己的衣服”了。
今晚的格温妮丝让塞德森有种陌生又烦躁的感觉。烦躁在于她不希望自己对这个普通的omega投入太多注意力。
好玩而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觉得有趣。一个女仆敢那样跟我说话,还敢答应晚上的单独散步。
到湖边时,月亮已经升得更高了。
塞德森走过去,没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椅子旁,目光落在湖面上。她能感觉到格温妮丝也走过来了,停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塞德森知道源头是自己,她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她不断往对方身上瞟的视线,她无法完全控制的信息素里那些带着侵略性的波动。
“小姐,”格温妮丝轻声开口,“您叫我来散步,是为了看湖吗?”
塞德森转过身。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清楚看到格温妮丝的脸,棕色的眼睛很亮。
“你怕我?”
“不怕。”格温妮丝说得很平静,“但我感觉到您在评估我。您的眼神像在我身上找什么东西。”
该死,她太敏锐了。
塞德森没有否认。但她不能承认。承认就意味着她认真了,而不是在玩一个有趣的小游戏。
“你多心了。”塞德森最终说,“我只是不习惯和人这样……单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