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发了期中考的成绩,童欲雪在年级排中上,而且不偏科,虽然她用功程度一般,每天写完作业就算完成任务,不会多学一秒钟,但就是成绩好,上课时全神贯注足矣,这个呢,就叫做天赋。
程惘离的成绩一直在下下游,主要是因为练习生的身份占用了他大部分时间,其实公司其他长期练习生几乎都不怎么上学了,只有他,还在坚持上课补课,哪怕家里已经明确表示,他能兼顾最好,兼顾不了就努力出道,明星嘛,有个高中毕业证就行了,现在考个普通大学或者找个没前途的专业,毕了业就失业,哪怕学习很好,没有机缘也很难再往上走,顶多是保持现有的阶层不变,他只要出道了,钱就是不问题,社会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如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工作上。
“你能给我补课吗?”程惘离在微信上问童欲雪,“我会付你补习费的”
“成交”
童欲雪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在看到程惘离的妈妈唐馨宁后是有些吃惊的,他妈妈虽然保养得当,但也能看出年纪不小了,她差点张嘴叫个阿婆。
而唐馨宁则是如临大敌,程惘离对她解释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隐私性比较好,也比较了解学习进度,还是一个班的,平时能多照顾他一些,孩子爱学习,哪个中国家长能拒绝,他妈妈虽然不舒服对方是个女孩,问他能不能找个男孩子来教,但在儿子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结果一见面才发现不得了,这小女孩长的是真漂亮,唇红齿白,大眼睛水汪汪的,她生怕俩人是谈上恋爱了,一会儿进卧室送个水,一个送个果盘,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的确都是在低头学习,没什么奇怪的气氛,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奇怪氛围是因为童欲雪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人,拿了钱来教书育人的,那就必须得把程惘离难看的成绩往上拉,倒是他们家的傻小子,一看到童欲雪站在床边立马就想起了之前的事,自己站那开始陷入回忆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还是童欲雪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傻了,过来坐下”
“哦”
学习起来的时候,程惘离还是非常认真的,童欲雪觉得他是个挺老派的小孩子,就是那种很听话,思维很直,脸上一点藏不住事,很老实很善良又很可爱的人。
私底下感觉软萌老实,上了舞台又很飒气很会耍帅,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吧,他以后出道了肯定很受欢迎。
啊,出道…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无意中刷到的帖子,问练习生出道前后本人会有什么巨大的差别,有个人是这么回答的,普通人出道会走向另一个世界,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和曾经的自己做一个切割,远离过去的一切,评论有人戏称这是idol版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个人又回复到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尽然相同,上岸的人已经完成了社会化训练,做出的决定是出于自己本身的决绝,但idol是被推着走的,没有走世俗的升学发展之路,被泡在团队、舞台和粉丝之间,甚至思维逻辑也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那么分道扬镳是必然的,过程即是他们的成长,有人欣然接受,有人会感到疼痛,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结果…都是一样的…
童欲雪忽然沉默的默念着这句话。
“不一样啊”程惘离疑惑的看着卷子,“这两道题结果哪一样?”
“啊,我说错了,不一样的,看下一道题吧”
认真的学了两个多小时,二人也都累了,童欲雪抻了个懒腰,提议先休息一会儿,程惘离的书桌巨大,加上还挂着一个三层的木架子,摆着一些他喜欢的idol小卡台、照片架和其他周边玩具之类的东西。
看得出来,他也是个资深追星人。
童欲雪闲着没事,细细观察过去,大部分她都是认识的,就算不追也是眼熟的,唯独有一个漂亮女孩,照片有些旧了,看起来很眼生。
童欲雪拿下相框,问道:“这个人是谁?是哪个以前的idol吗?”
“她是我姐姐”
“她好漂亮,她也可以当idol诶,她怎么不在家,在外地吗?”
好像在程惘离的口中,只有爸爸妈妈,从来没听他说过姐姐,这照片这么旧,他姐姐应该大他很多,应该已经独立的过着自己的人生了吧。
“她去世了,十六年前”
童欲雪的笑容一下子停滞了。
程惘离继续说道:“她的确当过练习生,她四岁就开始学跳舞了,一开始是古典芭蕾,后来是街舞,十岁被舞蹈老师介绍进了经纪公司,成绩很好,但女孩子的选拔更残酷,周考月考,末位淘汰,要求穿紧身衣也不能有小肚子,来月经不能休息,被打骂了也只能忍着,我姐姐的体重没有超过70斤的时候,但这些,她都坚持了下来,直到有一天,她摔伤了腿,只能停止训练,但说是停止其实就是被赶出去了,公司不会明确告诉你被开除了,只是它也不会再理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去了,康复后,爸爸妈妈托关系带着姐姐去了别的公司,我的父母有很强的…”
程惘离认真的回想那个词语:“中产焦虑,怕…阶层滑落,其实我也不太懂,总之就是,他们害怕姐姐不够优秀,但学习这条路实在是太卷了,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让姐姐当明星上,那时候,家里人总是吓唬她,说这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她失败了,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她现在所拥有的好生活都会消失,因为她把精力都放在练习上,学业基本放弃了,很难再回去走文化课,不当明星的话她高中毕业就只能去打工讨生活了,家里不会管她的,还带她去咖啡店打工,说让她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姐姐被吓到了,她拼命的,拼命的练习,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就自杀了”
“她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可是妈妈啊,我还没有来过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