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死亡很有规律,从宫崎县日南市开始,到最新报了死亡的高知县安艺市为止,都是原本在前一个城市工作生活的多名男性在数日后死在了第二个城市里,原本在第二个城市工作的多名男性死在第三座城市,以此类推,最新发现11名男性尸体的城市就是安艺市。
而这些出现死亡的城市则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不怎么规整但一路向北的路线。
这些年轻男性的死因绝大部分是高空坠落导致的严重颅损伤、内脏破裂出血以及严重骨折,部分人则死于利器、焚烧以及野兽撕咬,尸体还都不着片缕,看上去狼狈凄惨至极。而经法医通过对部分死者的伤口检验,发现里面残留一些纤维织物,然后确定,这些人是死亡后被扒下了全身衣物,然后丢弃在荒郊野外。
这无疑是极恶性的连环杀人事件,引来各地媒体争相报道,警方焦头烂额,但始终抓不到一点头绪。
后来,有辅助监督发现这些人被抛尸的地点残留着咒力残秽,这些人的死亡疑似有超自然方面的原因,这才报到了咒术总监部,进而以任务形式发到了伏黑惠手上。
这一次的任务被定为一级,并非指会出现实力等级为一级的诅咒师或咒灵,而是调查追踪的难度为一级。
会选择伏黑惠,还是伏黑惠当初全国范围追着特级咒灵杀的经历太过震撼人心,认为伏黑惠有着特殊的追踪手段,比如宿傩。
伏黑惠合上任务情报,对负责他本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新田明说道:“新田小姐,麻烦直接订直飞德岛的航班吧。”
新田明比了个OK手势:“没问题。”
伏黑惠的判断也是她的想法。
以着未知诅咒师搞出来的杀人规律,安艺市死了人,下一个死亡城市十有八1九就是隔壁德岛县的某座城市。落地德岛是最优解,那里有机场,距离安艺市不远,可以先去调查,再分析判断哪座城市是接下来的目标。
新田明订了最快前往德岛的飞机,三张票。
她一张、伏黑同学一张,剩下那张自然属于宿傩。
对于那位懒洋洋靠坐在伏黑同学身边的宿傩老师,随行伏黑同学进行多次任务的新田辅助监督早已脱敏,就这两人一起吃饭、看书、散步、打游戏、做任务的黏糊劲儿,她甚至觉得,哪天这两人登记结婚了,她眉毛都不会挑一下子。
后来,新田明:不好意思,是眉毛它自己在抽搐,跟她本人无关。
从东京到德岛有直达航线,全程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一段旅程,但有趣的是坐在宿傩和伏黑惠后方座位的几人是东京电视台下属新闻调查节目组的成员。上个星期,台里刚刚播出了纪录片《向饭沼一家谢罪》,收视率不错,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度。
虽然像伏黑惠这样的咒术师对这类节目一点兴趣也没有,听都没听说过那个纪录片,但架不住后面那几个节目组成员压低了声音,正在讨论这些事。
伏黑惠不自觉竖起耳朵。
一开始是东京电视台的一位记者发现了台里在15年前凌晨2点播放的节目《饭沼一家》,内容是一位大学民俗教授为曾经举行转运仪式失败导致饭沼一家惨死的不幸事件谢罪,并举行“49天的审判”仪式来挽救无辜者,最终导致自己也死于非命的惨痛事件。
按理说,在电视上看到了这样的节目,绝大部分观众会将它视作灵异节目,愿意看完的观众都不会当真,但架不住这个节目似乎带着一点不寻常的气息,不少看完节目的观众都认为自己被“诅咒”了,梦到了诡异的画面,引发了不少恐慌,一度使饭沼一家成为新的怪谈传说。
为了破解谜团,这个节目组开始了调查,还真挖出了不少真相。
比如,饭沼一家有父母兄妹四人,家中经营着一家工厂,因经营不善急需资金周转,为此,他们一家参加了1999年电视台的竞技综艺《幸运家族王》,想要夺下百万头奖。
为了顺利夺下奖金,饭沼一家不仅找人代替脾气暴躁的长男饭沼明正上节目,还请那位民俗教授为他们一家举行转运仪式,结果,这一家人虽然顺利夺下头奖,但都遭遇了灵异事件。饭沼一家除了未参加仪式的饭沼明正以外,都死于火灾。而代替明正参加仪式和节目的少年则罹患诡异病症,成了植物人。
被请来当饭沼明正替身的少年名叫岸本良树,家住德岛,家境优渥。在饭沼先生的一再恳求下,岸本良树的母亲才答应让儿子以饭沼明正的身份上节目,权当历练,结果他却遭遇了这样的不幸,岸本悠美子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她花钱雇人调查,一路查到了那位民俗教授的身上,要求他公开道歉。
为此,她特意注册了公司,以赞助商名义向电视台发起节目企划,这才有了当年那个引起无数人不安的灵异节目《饭沼一家》。
如今,十五年过去了,岸本良树的情况虽然没有好转,但在岸本悠美子看来,罪魁祸首已经承担起了他的责任,她虽然依旧痛苦于儿子的情况,但心态还能够保持得住,面对节目组的采访也并未隐瞒什么。
但是,在节目组制作的纪录片播放后,通过纪录片看到了饭沼明正有关采访的岸本悠美子惊愕地发现,饭沼明正不对劲,她一直以为同病相怜的孩子分明在隐瞒着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岸本悠美子通过节目组的制作人,要求与饭沼明正当面对质。
这一次,节目组就是去德岛做准备,见证她与饭沼明正的对峙。
说是对峙,但两边都进行过参访的节目组其实早有推测,别的不说,那场烧死饭沼家其余三人的大火极有可能就是饭沼明正放的。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原本准备看书打发时间的伏黑惠就这么听起了后方节目组成员的讨论,手里的书都没打开,一没留神,飞机就落地了。
宿傩:“噗。”
他对那些人提起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倒是他家小鬼的表情实在有趣得紧,时而皱眉,时而沉思,那点小情绪,实在有些可爱。
伏黑惠默默地盯向宿傩,很好笑吗?他不过是在思考,这到底是伪装成咒术失控的普通谋杀,还是非术师利用特殊咒物搞出来的诅咒事件而已。
宿傩抬手揽住伏黑惠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去,笑着说道:“老子被你可爱到了,就是想笑,不可以吗?”
伏黑惠呆了呆,耳朵刷地一下红了,他的目光漂移了一瞬,干巴巴地说道:“可以。”
随即,伏黑惠清楚地感觉到那扣住他肩膀的手指陡然收紧,有些疼,但下一秒,手指的力道就放松了些,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顺着指腹与肩膀相贴的位置流入他的身体,将那里都不算是伤势的些许疼痛抚平,而后,他听宿傩低低地说道:“可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