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收回目光,平静地望向夜空。
今晚是满月,月色极美。
“宿傩先生,今晚的月色真美。”伏黑惠轻声说道,忽地,他脸色微变,显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一些很有歧义的话来。
虽然他完全就是有感而发,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确实不错。”宿傩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伏黑惠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宿傩是平安时代的老古董,虽然接触了一部分现代知识,但还没到连文学里的隐藏的示爱之语都能够掌握。
伏黑惠索性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在这荒郊野岭中晒起了月光。
他今天忙过头了,又经历了不小的情感冲击,体力消耗也特别大,虽然有反转术式治疗,但他还是觉得很累。
心累。
在月光之下,伏黑惠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跟宿傩聊起了天,问出了他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宿傩先生,你今年……多少岁?”
咒术界虽然对宿傩的定位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没有人会关注他年龄几何这无聊的问题,但跟宿傩同处一具身体中,与宿傩朝夕相处,日常觉得宿傩很幼稚的伏黑惠自然会好奇宿傩的年龄到底是多少。
话说,在宿傩手指中时,宿傩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吗?这么算起来的话,宿傩算是一千多岁吗?
伏黑惠难得有些好奇。
内心世界里,宿傩斜靠在白骨王座上。他也没隐瞒,直接说出了实话。
“二十一岁。”
至于这个年龄会不会给伏黑惠造成什么困惑,这就不关宿傩的事情了。
伏黑惠忽地睁开眼睛,眼瞳中满是震惊。
二十一岁?!
是死亡的时候正好二十一岁,还是宿傩只有二十一岁的记忆?
伏黑惠下意识规避了第一种可能,宿傩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年轻的时候死去!
于是,他直接问道:“宿傩先生只有二十一岁的记忆吗?”
内心世界里,宿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道:“是啊,我在你的身体中醒来的时候,记忆还停留在家中的神社中,突然成了你们口中的诅咒之王,感觉蛮新奇的。”
当惯了神子,忽然变成诅咒之王,能不新奇吗。
他可是半个字都没有骗伏黑惠,都是实话来着呢。
伏黑惠有些恍然,原来此时的宿傩只比他大了五岁啊。
虽然伏黑惠已经在平行世界中了,但他的脑洞还没有大到猜出这个二十一岁的宿傩其实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来的,他下意识以为宿傩记忆不全,只记得二十一岁之前的事情。
“挺好的。”伏黑惠轻声说道,“起码这一千年来,宿傩先生不会觉得寂寞。”
宿傩忽然怔住。
伏黑甚尔并不是听劝的人。
事实上,在第一任妻子禅院葵死去后,他连自己都放弃了。
既然放弃了自己,那么怎么样都无所谓。孩子……孩子也无所谓了,那孩子跟他不同,他有才能,禅院家对于他而言是垃圾场,但对于惠而言,说不定还凑合。
但伏黑甚尔没办法完全无视那个蓝眼睛影法术师的警告。
因为对方望过来的眼神太过认真坚定,伏黑甚尔立刻意识到,如果他执意继续在黑市领杀人任务,他或许不会动手杀掉他,但绝对会搅黄他所有的任务。
那小子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伏黑甚尔站在旷野之中,他无意识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想,他该去哪里。杀死星浆体的任务黄了,盘星教给出的25万美元定金也会收回,他折腾了这一趟,不仅差点死了,还损失掉了他最值钱的那把天逆鉾。
一事无成啊,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烦恼地揉了揉头发,不知道该去哪里。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影法术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