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干事?!
明明一点赌运都没有,堪称逢赌必输,但赚来的钱就是源源不断地砸进赌博的深坑里,连一点家用都不知道给家里。
伏黑惠原以为那个男人虽然不着家,但会跟伏黑夫人有联系,会给她家用,结果,这份资料写得清楚明白,他在结婚后银行卡中的钱一度多至一个亿,但他没给过伏黑夫人半点,将伏黑惠往伏黑家一丢,自己潇洒地将钱都输光了。
输光了!
一个子都不剩!!
伏黑惠忽然发现,伏黑夫人能容忍他在家里白吃白喝两年多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连生父都不愿养育他,他又怎能奢望继母做到呢?
那个男人分明是将伏黑夫人当成之前当小白脸混过的女人,只是多了一层婚姻的合法性,好让他合情合理地让他将伏黑惠丢给对方。
这样的男人,真的有揍回家里的必要吗?
伏黑惠扶着额头,一字一句叩问内心:等他回到家里,真的会承担起养家的责任,而不是哪天连津美纪都被他卖掉吗?
伏黑惠的目光忽地一凝。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资料中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有着温婉柔美的外表,但眼神却是明亮坚定,一看就是职场女强人的类型。
禅院葵。
她叫禅院葵,是他的……妈妈。
因为没有照片,所以不知长相。
因为那个男人不曾留下片语,所以他连母亲葬在何处也不知道。
他对……妈妈几乎一无所知,只在某些时刻冷漠地想道,他那位生母是不是也被那个男人的脸骗了才生下了他,跟那个男人哄骗过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更倒霉了些,早早地逝去了。
而那个男人对妈妈也没有什么感情,不然也不会那么自在地混迹在女人的家里,后来跟丢包袱似的舍弃了他。
哦,不算是舍弃,是卖掉,还卖出了两件特级咒具的钱。
伏黑惠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禅院葵的照片,那个男人似乎对妈妈有过一些真感情,为她改邪归正了一阵子。
可惜,他现在已经彻底烂掉了。
“再、再等等吧。”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还是、还是先寻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吧。至于那个男人……等有空再处理好了。”
宿傩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伏黑惠,忽地将伏黑惠扯进内心世界里,伸手在脸上还不及掩饰失落模样的伏黑惠头上揉了一把,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决定就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伏黑惠微微愣住,他看了一眼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宿傩,对方掌心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发顶。他垂下眼,低声道:“宿傩先生,我能坐一会儿吗?”
宿傩不解地挑眉,这算是什么需要询问的事情吗?
“随你。”
伏黑惠放松肩膀,直接在白骨王座旁坐了下来。宿傩只需要垂下眼,就能够看到这小鬼的发顶。
说起来,这小鬼的发型挺有趣的,从小就跟海胆似的。头发丝有些硬,但揉起来却很柔软。
思维不自觉发散到对头发质感的品评时,宿傩忽然察觉到小腿微微一沉。他复又垂眸看去,却见伏黑惠这小子不知何时靠坐在他的腿边,他闭着眼睛,脑袋微微倚靠在他的腿上,似是已经入睡。
这小鬼……
宿傩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果然还是被生父的糟糕行径气到了吧。
这小倒霉蛋。
这般想着,宿傩再一次伸出了手,落在伏黑惠的发顶上。
那他就稍稍安慰一下这个小鬼好了。
伏黑惠眼睫微颤,他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放任自己陷入短暂的休憩中。
安静的内心世界中,伏在腿上的重量,还有掌心传递的柔软与温度。
宿傩阖上眼睛,呼吸平静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