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莫斯的双瞳折射出谢无奕放大的面孔,漆黑的枪口正冲他的额头,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到谢无奕的杀气。作为陈铭,他只能看到谢无奕的侧脸,匆匆一瞥的目光里只有不屑与骄傲,而作为他的对手,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到他的容貌。
“我有时候真是羡慕达米安,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个坏人。”雷莫斯操纵火焰去捉谢无奕的身影,奈何他的速度太快,连衣角都无法碰到。
即使谢无奕变弱了,也是相较于他自己的水平,对于旁人来说,现在的谢无奕仍然是强到令人发指的水平。
“你嫉妒他?不应该啊。”他嗤笑道,“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凯拉的弃子。”
雷莫斯对上那双卡布里蓝,并没有因为对方目光里的讥刺而愤怒,反而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真是逃不过你的法眼。我的确是陛下为了制衡达米安的一步棋,从一开始,我就注定只能活在暗处。帝王之道,无非就是制衡二字,让手下的人去争去抢,自然就无心去撼动她的地位。可惜她错了,我从来对王位和权力不感兴趣。”
无数骷髅自诅咒之火站起,不断缩小包围圈。不同于达米安的地狱之火,它让人感受到的不是快要窒息的灼热感,而是无边无际的阴冷。
“你不是最害怕火吗?被火焰一点点吞噬的感觉如何?”雷莫斯笑笑,“真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你被打上奴印的样子。”
谢无奕的确害怕烈火,但雷莫斯也忽略了一点:大海是不会被火烧尽的。
谢无奕冲开火焰的层层包围,荧蓝色的风刃为他抵挡诅咒之火,以破风之势给予雷莫斯致命一击。
雷莫斯捂住胸口的血洞,看着不断呕血的谢无奕大笑起来:“已是强弩之末了吧?谢长官,你真的太信任身边的人了,连我递给你的药都敢吃。是不是觉得止痛药开始还算有效,后来越用身体就越不行了?——是因为我加了能够催化身体异化的药啊。”
谢无奕咬紧牙关,站起身来。“让我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雷莫斯坦白道,“但你要知道我是里斯曼。只要是里斯曼,骨子里都带着一点病态。看到你投入别人的怀抱,达米安想杀了你,我自然也想。”
——这种天生坏种根本就没有道德可言!
谢无奕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猛地发起进攻,一记漂亮的回旋踢踢中他的腹部,旋身开枪之时,肺叶不堪重负地咕噜噜冒出血泡,让他不得已慢了一秒。
雷莫斯抓住破绽,扼住他的喉咙,将他高高提起。
“三分钟后,诅咒之火会包围指挥处,将你慢慢烧成灰烬。五分钟后,整个基地会在兵器人的攻打下变成废墟,打个赌吧,谢长官,如果有谁能够穿越层层火海拯救你,我就把我的头颅献上。”
谢无奕额头暴起青筋,忍着巨大的痛楚也要咬牙骂:“去你x的里斯曼!”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自雷莫斯身后袭来。谢无奕侧身一躲,趁雷莫斯被打中的间隙逃开,与赶来支援的邱熠明站在一起。
“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谢无奕捂住冒血的伤口问。
邱熠明扔出一颗烟雾弹,和谢无奕向指挥处大门跑去,那里停着两架机甲。
“他们没有跑去安全区,跟民兵一起保护基地。”
“民兵?”以他们的装备打不过兵器人,只能耗到总部支援。谢无奕钻进其中一台机甲,快速启动装置。
邱熠明连接机甲之间的通讯,“有一群扛着枪的妇女自称是娘子军,根本拦不住。”
谢无奕锁定基地,屏幕里,妇女和指挥员们正在与兵器人厮杀。娘子军的装备不够精良,也没有专门的战术指挥,就像是附近的百姓听说这里的情况抄起家伙就上,打得毫无章法,却足够有气势。
他不会看错,为首的人正是米线店的林姨。
谢无奕是深知女性力量的人,他敬佩她们,也无比感动。这一刻,没有哪一座山比妇女更伟大,没有哪一条河比妇女更有力量,也没有哪一颗炮弹比妇女的意志更振聋发聩。
如果新世纪真的到来,他觉得最应该致敬的就是妇女。
“你去保护基地,我来拖住雷莫斯。”谢无奕降下指挥处的大门,大门受到严重的冲击,三下后直接被猛力冲开。
谢无奕接受过专业的机甲训练,作为一个出色的单兵,他的能力和战斗智商都是一等一的。在火力掩盖之下,雷莫斯只能被动防御。
“谢长官,躲在机甲里打架多没意思啊?”
兵器人集火谢无奕的机甲,驾驶舱内不断亮起红灯,各种飙升的数值警示他机甲即将爆炸。雷莫斯铁了心要把他逼出来,那他干脆就将雷莫斯引开这里!
谢无奕操纵机甲向基地的反方向冲去,如此以来基地的压力就有所缓解。
“谢长官还真是个舍己为人的英雄啊。”雷莫斯下令兵器人停止进攻,集体向谢无奕追去。他冲众人道,“多感谢感谢你们的谢长官吧。”
一颗□□击中谢无奕的机甲,谢无奕趁机甲爆炸之前成功逃脱,□□的弹片落到他的手臂,向骨头深处烧去。这种感觉让他恐惧不已,仿佛回到了被逼着烙下奴印的时候。
雷莫斯信步而行,命兵器人发起进攻。这些人类经过改造早已丧失意志,沦为只会杀戮的机器。他们听从强者的命令,谁驱使他们,他们反而更忠诚。
谢无奕穿梭在枪炮之中,干掉了五六个兵器人,却也受了不小的伤。他支撑不住跪地,大口大口地呕血,与雷莫斯的战斗消耗了太多异能,他现在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雷莫斯蹲下身,说道:“谢长官,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我,即使我能够完成大帝的任务,也未必能善终。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你想做什么交易?”
雷莫斯捏住谢无奕的下巴,逼他仰起头来。谢无奕不从,恶狠狠地吐他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