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许墨把刚刚的对话又整合了下,理了理自己的思路得到了一个大概的答案:江城或许已经察觉到了某个或某几个堡垒的异常失联,但又无法確定原因,担心是观察员心理崩溃导致的主动行为,所以才用这种隱晦的方式来询问他这位曾经“闭关”半个月而心態平稳的人,试图进行侧面印证。
至於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许墨將对讲机切回公共频道,並將音量稍稍调大。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倾听著。
他不再关注那些閒聊和八卦,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分辨和记忆每一个发言者的声音和编號。
许墨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一些之前还算活跃的声音,在最近几天乃至刚刚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公共频道里依旧热闹,各种閒聊、抱怨、甚至带顏色的段子此起彼伏,仿佛之前那通诡异的私下通话从未发生过。
但许墨的心態已然不同,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接收信息,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辨识每一个说话者的声音上。
之前,许墨更多是关注交流的內容,对於声音的辨识度並不高,只觉得大多耳熟。现在刻意留心之下,他才发现,每个人的音色、语调、语速、甚至一些细微的口头禪都各不相同。
得益於牛皮境带来的感知提升,许墨的听力和声音分辨能力远超常人,这让他能够勉强完成这项繁琐的工作。
到了晚上,许墨坐在简易桌前,面前铺著纸笔,上面写著他白天记录的每个人的声音特徵以及相对应的堡垒编號。
例如:b—04(老刘):声音粗獷,带点沙哑,语速偏快。
d—08:声音温和,说话不紧不慢,常用“这个嘛————”开头。
g—03:声音年轻,有点跳脱,喜欢讲游戏和段子。
k—12:声音沉稳,观察匯报时条理清晰。
这一天下来,许墨成功標记出了六十多个有明確声音特徵的观察员。
然而,这意味著还有接近八十个观察员,在今天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许墨清楚,这种事情无法公开说明。江城肯定有自己的调查计划和应对方案,自己如果贸然在公共频道提出质疑,不仅可能打草惊蛇,更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干扰江城的部署。
“我能做的,就是默默地记录,儘可能地掌握更多信息,作为情报的一个侧面补充。”许墨心中早有计划,在末世多掌握一分信息,就可能多一分生机。
第二天,许墨又成功標记出了二十多个新的声音。
第三天,依旧多了二十多个。
当许墨的纸上標记出的“正常”观察员数量超过一百人后,进展明显慢了下来。每天只能新增辨识四五个,而且越往后越困难。
——
原因不难理解:一部分人天性沉默寡言,可能几天才说一句话。
就比如k—09的观察员,他只是在大家聊某些要升级的话题时说一句法不可轻乱,然后就再次销声匿跡。
还一部分人的活动、休息时间与许墨完全错开,导致他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声音。
就在许墨思考著,是否能用討论特定话题等方式,引导更多潜水的观察员开口时,来自江城的正式通知,通过电台下达了。
通知內容让所有驻守者精神一振:鑑於首批堡垒驻守任务两个月周期即將届满,江城將组织第一次大规模物资补给与人员轮换。
补给方式採用直升机空投,由各堡垒驻守人员自行收取。同时,驻守人员可以自主选择:是继续驻守下一个周期,还是藉此机会返回江城休整。选择返回者,將在补给时由直升机接回,並派遣新的观察员接替。
通知最后要求a—02开始统计大家的去留意向。
“机会来了!”许墨眼中精光一闪,在这种涉及个人去向的关键时刻,几乎所有观察员都必须明確表態,这正是他验证猜想、完善名单的绝佳时机。
很快,a—02沉稳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开始按照堡垒编號顺序,逐一呼號,统计去留:“a—01,请匯报你的选择,继续驻守还是返回江城?”
“a—01收到,继续驻守。”
“a—02收到。a—03,请匯报你的选择————”
“a—03,继续驻守。”
许墨立刻拿起纸笔,全神贯注地倾听著每一个回应。他不仅要记录选择,更要藉此机会,將声音与编號彻底对应起来。
大部分人的选择是继续驻守,毕竟高额的任务奖励和相对“安全”的环境很有吸引力。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返回,或许是思念亲人,或许是心理已达极限。
许墨一边记录,一边默念:“————d—07,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