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看著远去的车辆,自光落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他脑海中还残留著那只怪物诡异的笑容那绝不是野兽该有的表情。还有王靖的伤口,虽然狰狞,但確实没有明显的丧尸病毒感染特徵。
“走吧。”张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情况报上去。”
两人穿过人群,向广场边缘一顶较大的墨绿色帐篷走去。帐篷门口掛著“g区巡逻任务匯报处”的牌子,外面排著几个刚完成任务回来的小队。等候的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帐篷里摆著两张摺叠桌,后面坐著两名军官,都穿著野战迷彩服,肩章显示一个是上尉,另一个是中尉。桌上放著平板电脑、纸质报告单和对讲机,旁边的架子上掛著这个片区的详细地图。
“编號,任务区域,有无异常?”上尉头也不抬地问,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准备记录。
“g—2区,编號802561许墨,编號610235张云。”张云报出信息,“发现异常,已按紧急程序呼叫医疗队撤离一名重伤倖存者。”
上尉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详细说。”
张云將情况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巡逻路线、发现伤者王靖、王靖的自述、怪物的出现与观察行为,以及医疗队抵达后的撤离过程。她的敘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许墨在一旁补充了几个细节,特別是怪物那双充满智慧感的红色竖瞳,以及最后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你们確定它是在观察”,而不是准备攻击?”中尉皱著眉头问道,语气带著怀疑,“很多变异生物在攻击前也会有类似行为。”
“確定。”许墨语气平静但肯定,“它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攻击我们——第一次在小楼外,第二次在医疗队刚到巷口时,第三次在我们全部上车、车辆启动前。但它都没有,它更像是在收集信息。而且王靖说过,它可能一路跟著他从侠山镇过来。”
上尉和中尉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侠山镇————”上尉低声重复,在平板上快速调阅著什么,“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那里之前有过几次零星报告,但没有大规模威胁的评估,如果是真的被一只怪物全灭————”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超出了常规认知。
“伤者情况怎么样?”中尉问。
“伤口是撕裂伤,已经严重感染化脓,但没有丧尸病毒感染跡象。”张云回答道,“我们给他做了简单止血和清洁,但需要专业医疗。”
“没有感染跡象?”中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被变异生物所伤,却没有感染病毒?”
这是个关键疑点,丧尸病毒通过体液传播几乎是无解的,被感染体抓伤或咬伤,除非有特殊抗体或及时截肢,否则变异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王靖被那种怪物攻击后超过三四天还没有变异跡象,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怪物不携带丧尸病毒,要么这种怪物本身就和丧尸病毒不是一回事。
“医疗中心会做全面检查。”上尉沉声道,快速在平板上记录著,“你们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鑑於情况特殊,你们需要在这里稍等,可能会有更高级別的负责人需要直接听取你们的报告。”
许墨和张云点头表示理解,他们被安排到帐篷角落的两把摺叠椅上坐下等候。外面的喧囂依旧,但帐篷內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后,帐篷帘被掀开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姿笔挺,穿著一尘不染的制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有力,带著一种长期身处关键岗位形成的特殊气场。
“李少校!”桌后的上尉和中尉立刻起身敬礼。
李少校点头回礼,径直走向匯报处,与两名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快速瀏览了平板上的记录。他的眉头在阅读过程中微微蹙起,隨即转身,目光精准地落在许墨和张云身上。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自光先是扫过张云,在她背著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干练的装束上略微停留,隨后转向许墨,在他背后的awm狙击枪和一身精良装备上同样审视了一瞬,最后回到两人脸上。
“许墨,张云。”李少校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是特別处的李少校。关於你们在g—2区域遭遇不明生物及发现倖存者王靖的情况,由我进行进一步核实。现在,我需要你们再次、儘可能详细地描述整个过程,重点是那只不明生物的所有特徵和行为细节。”
他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是,李少校。”许墨和张云起身应答。
“坐下说。”李少校自己也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打开一个厚重的保密笔记本,取出笔,示意两人开始。
许墨和张云將之前的匯报更系统、更细致地复述了一遍。
李少校的记录速度极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偶尔会打断他们,针对某个点进行追问。
问题一个接一个,专业而刁钻,仿佛要將那只怪物的每一个分子都剖析清楚。当许墨再次提到怪物似乎对持械的他们更为关注时,李少校抬起眼,深深看了许墨一眼,没有评论,只是將这一点在笔记本上做了重点標註。
关於王靖和侠山镇,李少校问得更加深入:“王靖有没有提到,怪物攻击时,镇上的狗、猫或者其他动物有什么反应?是逃窜,是攻击,还是毫无反应?遇难者的尸体,除了撕裂伤,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顏色变化、异常僵硬或软化、不自然的萎缩?”
张云仔细回忆,只能再次摇头,王靖当时濒临昏迷,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
询问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李少校最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表情比进来时更加凝重。
“情况我已经记录在案,你们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尤其是关於该生物行为模式的描述。”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再次扫过,“许墨,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张云,你的战术素养和报告能力很扎实,感谢二位的配合。”
他的措辞依旧是官方的、克制的,但有价值、敏锐这几个词,出自这样一位显然身居要职的少校之口,已是相当高的评价。
“另外,”李少校略作停顿,语气不变,但內容却有了微妙的不同,“鑑於此次事件的特殊性,以及二位在处置过程中的表现,我们可能会在后续调查中,需要你们提供进一步的协助或諮询。还有就是相关消息,需要二位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