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连续几天都观看著这壮观的劳作场面,看著这忙碌的画面许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愜意感。
终於,在全体动员与奋战下,最后一垄麦子被割倒,最后一车麦粒被送入加固的仓储区。
广播里传来了总指挥沙哑却激动的声音,宣布夏收主体工作顺利完成,並感谢全体参与者的付出,疲惫到了极点的人们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然而,工作並未完全结束。
就在最后一批麦粒入库后的第二天,江城周围,那些刚刚奉献了所有果实的田野上,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这不是灾难,而是计划的最后一步焚烧秸秆。
成堆成垛的麦秸、残留的麦茬,被有计划地点燃。
乾燥的植物纤维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焰,火舌舔著天空,浓烟滚滚而上,形成一道道巨大的烟柱。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啪的燃烧声连绵不绝。
焚烧的目的是多重的,高温火焰能有效杀死潜伏在土壤和秸秆中的病虫害卵和病菌,为下一季的耕作减少隱患。其次,燃烧后的草木灰是极好的钾肥,可以简单翻埋入土,滋养地方。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广播里也向民眾做了解释,清除最后的诱惑,杜绝隱患。
麦田里,尤其是那些麦茬之间,难免会散落一些未被彻底清理的麦穗或麦粒。
这些对於嗅觉灵敏的鸟类,尤其是那些可能从远处被穀物香气吸引而来的变异鸟类,依然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如果不加处理,这些零散的食物可能会引来小股鸟群,而小股鸟群的活动、鸣叫,又可能吸引更多、更远处的同类。
在鸟类社会结构可能因“头目”死亡而暂时瓦解,但个体本能觅食慾望依旧强烈的当下,任由这种“零敲碎打”的吸引持续,难保不会在某一天,再次慢慢匯聚起令人头疼的鸟群。
甚至可能催生出新的適应了与人类“打游击”的鸟群在江城外活动。
一把火,烧掉所有残留的“诱饵”,將田野化为一片焦黑但乾净的土地,是最彻底也最省事的办法。
烈焰与浓烟本身,也是对空中飞行物的一种强烈威慑和驱赶。
许墨站在城墙附近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著四周那燎原之势的火焰。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灼热的气流裹挟著草木灰烬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息,取代了之前甜腻的麦香。
金黄的丰收与焦黑的焚烧,希望的归仓与隱患的根除,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末世的逻辑,残酷而高效,不留任何浪漫的幻想。每一步生存,都伴隨著果断的取捨甚至毁灭。
许墨看著那渐渐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和遍地余烬的田野,他知道这个夏天最惊心动魄的一章,已经翻了过去。粮食安全的最大威胁解除,江城又一次度过了生存的关键节点。
冲天的烽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焦土与沉淀下来的思考。
夏收结束了,但生存的挑战,从未真正停歇。
夏收的巨大能量仿佛一口气耗尽了整座城市的精气神,当最后一缕焚烧秸秆的青烟散尽,当粮仓大门沉重合拢的声为这场战役画下休止符,江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疲惫而满足的寧静之中。
街道上行人稀疏,步履都透著懒散。往日里吆喝声不断的早点摊,老板也只是慢悠悠地扇著扇子,锅里升腾的热气似乎都比往常淡了几分,透著一股子爱买不买的慵懒。
茶楼酒肆里也听不到往日的喧闹,偶有客人也是低声交谈也都是打著哈欠的。
连巡逻的士兵和治安队员,虽然依旧坚守岗位,但眉宇间也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一丝鬆弛。
整个江城庇护所就像一台高速运转了太久,终於完成核心任务的机器。隨著任务完成机器暂时降下了转速,发出低沉的嗡鸣,进行著必要的散热和喘息。
许墨在这种瀰漫全城的懈怠氛围中,又去了一趟猎人公会。
往日里如同菜市场般喧囂拥挤的任务大厅,此刻也清冷了不少。巨大的电子屏依旧滚动著任务列表,但驻足观看和激烈討论的人却少了一大半。
几个常驻的公会工作人员甚至凑在一起,低声聊著天,时不时发出轻鬆的笑声。只有零星几个看起来閒不住的猎人,还在布告栏前仔细瀏览,或许是想趁著大家休息的空档,捡点轻鬆又报酬不错的漏网之鱼。
许墨转了一圈,发现任务列表的变化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