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卧榻之侧长达几十年的镇南王家族,轰然覆灭,他终于能安安生生地睡踏实了。
虽说西南还有叛乱,可朝廷已经掌握了西南二十州,镇南王余孽只剩下了二十州,威胁不大了。
这场胜利来得太突然,太神速。
他也听说,隽王夫妇在其中做了不少功课,居功甚伟。
目前朝中的局面,他觉得挺和谐、挺稳定。
裕王的太子,虽说是他受镇南王胁迫册立的,但镇南王的势力一倒,裕王,却也成了太子的不二之选。
他是长子,又有以姚相为首的内阁的支持,王妃姚玉儿还有天承方面的关系,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了。
裕王和隽王一文一武,文的端居朝堂理政,武的纵马镇守江山,天晟朝一定坚如磐石,绵延无疆。
最近,天晟帝听如妃说,姚玉儿有喜了,又怀上了裕王的骨肉。
隽王这边已经有了嘉羿、叶祺,如果裕王能再得一子,那皇家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天晟帝心情闲适了,对皇孙嘉羿的功课,就看得更严格了。
每天五更过后,就派人将嘉羿接到宫里,和天佑一起读文练字,习练武艺骑射。
不过,太后和皇后贵妃怜惜他们年幼,常常找各种借口,将他们带走玩耍一会儿。
这日,夕阳落到王府角楼顶端时,唐嬷嬷就照例备好车,出王府去接嘉羿了。
音宛看着唐嬷嬷的车出了王府,抿嘴一乐。
嘉羿不回来,唐嬷嬷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不断地抬头看太阳,从东边看到当空,再看它一寸一寸地向西斜下去。
她襁褓中就没了娘亲,唐嬷嬷视她如亲生,将她一点一点带大。
因未婚就有了嘉羿,她这个失节的女子备受白眼儿,日子很不好过。
只有唐嬷嬷一如既往,像当年抚养她一样,承担起了抚养嘉羿的责任。
在她心里,唐嬷嬷就如同她的娘亲一般。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由远而近飞驰而来。
音宛抬头一看,竟是唐嬷嬷乘坐的马车返回了!
她明明刚出王府不久,应该没这么快,就接了嘉羿回来。
而且,这辆马车不对劲儿!
车轮转得飞快,“吱呀吱呀”压着地面,车夫神色严肃,不停鞭打着马背催促马行。
马车过处,有什么**在滴落,还隐隐有一股腥味儿传过来。
转瞬间,马车已到了近前。
音宛也已看清,从马车上滴落的,是鲜红鲜红的血!
难道——谁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