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巷,薛姨妈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去世的薛老爷上香,跟他说宝钗要嫁入国公府,薛家以后不用怕了。“老太太和你姨夫如今看着是不太高兴,但只要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以后总会慢慢好的。”老的哪里能拗得过小的。薛姨妈对宝玉的表现,还算满意。“嗯!”宝钗垂着头,轻声道:“我知道。”能够顺利定下亲事,她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贾家如何,她暂时管不了,但大舅舅就要回京,她和哥哥还把他得罪的死死的。如今她和宝玉定亲,那大舅舅想要对付薛家时,就不能不考虑宫里的娘娘了。“以后你和尤大奶奶、凤丫头也算是妯娌了。”这两个曾经都是她们母女要巴结的对象呢。如今好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伏低做小。薛姨妈可高兴了,“我们家有什么事……”“妈,暂时还跟以前一样。”宝钗怕她妈得意忘形,把这两位当家奶奶得罪了。“我们薛家以后如何……,要看宝玉,看宫里的娘娘。”“但是有这层关系,总比没有的好。”薛姨妈还是笑呵呵的。自从老爷去世,就没有一件痛快事。如今可算又有了。“来人,做几个好菜,再来一壶好酒!”她要喝一杯,“宝丫头,你再给你哥哥写封信。”告诉蟠儿,他在外面的底气也能大些。“……妈,还是等媒婆上门以后再写吧!”她们家给哥哥的信,大都走的是贾家军中的渠道。如今媒婆未来,她们就迫不及待的报喜,宝钗总感觉有些不好。搞的好像她特别上赶子似的。虽然她确实上赶子,但她做是一回事,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老太太都说了,媒婆还能远吗?”薛姨妈还未喝酒,就已经有几分醉了。不过,她在家里等着王熙凤请媒婆来求亲,却没想,一等没有,二等还没有。倒是哥哥封公的呼声,在市井传扬开来。哈密卫的真实情况普通百姓并不知道,朝廷也并不好随意宣扬出去,大庆需要胜仗来一扫太上皇晚年,对外邦步步后退的颓势。皇上按住了心里的愤怒,让兵部议王子腾的功劳,是封侯还是封公。同时,为了表示对王家的重视,他还几次三番宿在了景行宫。贾昭仪有本事生孩子就生,没本事……,那也只能这样。皇帝知道,王子胜回京,已经透过景行宫的周太监,和元春联系上了。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也是一清二楚。当初甄家和庄王……就是这样。连太子哥哥都被他们一步步的拖进了泥潭。嗬~皇帝静待王子胜在外面,又跳又叫的鼓动百姓说,王子腾回来要封公的。封公不封公,只看他如何用。外面的传言,尤本芳当然也听说了。“母亲,王子胜这样做……,您说,他就不怕起到反效果?”蓉哥儿不理解。他感觉他要是皇帝,听到那些传言,会非常生气。哈密卫的情况,百姓不知道,但皇帝和朝中大臣不知道?“也许……是试探!”尤本芳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复杂。“试探?试探什么?”蓉哥儿略有不解。“哈密卫那样惨,你觉得王子腾自己不怕?”这?蓉哥儿不说话了。王子腾应该是有点怕的,但是他还是那样干了。这个人的赌性好大。“这个人用的好,可能会非常好。”尤本芳知道,北边的战事了了,皇帝还会顺势对倭国对南边动手。毕竟朝鲜的军队还没撤回来。天津港那边,还在兴建大船。“比如说,打倭国,打安南!”蓉哥儿:“……”“王子腾要回来了,南安郡王可能也要回来了。”事实上,南安郡王也确如尤本芳所猜,正在回来的路上。他其实不太想回来,奈何老太妃急信,而朝廷在朝鲜的北边俱都取得了胜利,他……南安郡王的心特别煎熬。这么多年了,南安王府在南边越来越无力。南安郡王知道,这主要是他的问题。他不如父祖。当今皇帝春秋正盛,也正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大概真如母亲所言,看不上他们家在南边的软弱了。他一路快马加鞭,二月十一日是,贾家就收到了南安郡王回京的消息。都是世交,如今正月虽过,但该请的客,还是要请!虽然二月十二就是花朝节外孙女的生辰,贾母却只一早和外孙女吃了一碗寿面,便赴了南安王府的宴。林妹妹也不在意。她爹也在这日,让林祥叔送了许多江南的玩物。从团扇、锦帕到会爬架子的木猴和会啄米的小木鸡……可以说,吃的玩的用的,应有俱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于是邀月苑自这日后,便成了大家最爱去的地方。直到林妹妹被蔚哥儿哭怕了,把会爬架子的木猴送给他才安静些。“我的天!”惜春也是服的很,“蔚哥儿像谁呢?老太太说琏二哥小时候皮实的很,琏二嫂……,向来是让别人哭的,他们怎么就生出一个小哭包了?”她也好喜欢那个爬架子的木猴儿。可惜,她是姑姑,愣是不好跟侄儿抢玩具。“嗯……,可能他发现,一哭就能达到目的吧!”林黛玉想了想,笑道:“不相信你好好观察就知道了,我上次带他玩儿,琏二哥买了灯笼回来,还逗他说,‘你哭一个就给你的话。’”当时,蔚哥儿真的就给他挤出了两滴眼泪。林黛玉也是服了。“那二嫂子呢?她没发现?”“嗯~~”林黛玉笑了,“发现了,两口子一块逗他了。”惜春:“……”“然后我私底下告诉了二姐姐,二姐姐跟大舅舅告状了。”惜春忙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两姐妹在屋子里开开心心的说话,吃点心,却不知道,王子腾回来了。只是他还没有进京,以生病的由头,在百多里外的驿站生生的耽搁了三天。王仁身为要继承他所有的亲侄子,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亲往驿站服侍。“……南安郡王二月十一回京,除了皇上相召,其他时间,不是请客,便是被请。”王仁给他汇报京里的情况。他以为大伯要先问大姑姑的情况,却没想,问的是先回京的南安郡王。“可有什么皇上对南安郡王不满的传言出来?”南安郡王进京了,那皇上是不是有意再把他这把刀,架到南边去?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那这次的爵位只能是侯了。王子腾关心他自己的爵位。史鼎等于跟他结了死仇,哈密卫的情况,他肯定早就报给了皇帝。但他几次收到弟弟王子胜的信,都说自去年立功始,除了皇后处,皇帝到外甥女那里最勤了。因为这个,他原先的那点子害怕,就少了大半。老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当初这步棋还是走对了。皇帝想要有所建树,就不会放着他这个能臣、干臣不用。哈密卫的事,史鼎再不甘,皇帝也只会帮着按下。“……没听说!”王仁不知道,短短一小会,他大伯的脑子里转了多少,摇头道:“南安郡王性子忠厚,连侄儿都和他同桌喝过酒,话里话外,就是羡慕我们大家都能在京陪伴家人。”王子腾:“……”这个傻孩子。他看着这个有些傻的侄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大伯,我知道您问南安郡王的意思。”王仁嘿嘿一笑,“南安郡王那样宣扬京里的好,其实也是变相的跟皇帝说,他想回京。”“……嗯,果然是比之前进益了。”王子腾点了下头,“北边的事了,大伯我大概又会被皇帝调到南边。”他豁出性命打了胜仗,可有些人却说,皇帝正值三年大运时期,这个时候,他想干什么大事都能成。“啊?大伯,您不能再回京营,或者直接进兵部吗?”王仁可不想大伯走。远水解不了近渴。之前大伯升官离开,他们家都变成了什么样?“南边多障气,您的身体……”“无妨,大伯我现在正是能干的时候。”王子腾还想建功立业,向世人证明,在军中他靠的一直都是自己呢。“对了,你父亲来信说,你大姑姑二次中风了?”“是!”王仁点头,“大年三十,她不小心摔了一下。”他把和父亲打到水月庵的事,也说了一遍,“如今又住到了荣国府东苑的小佛堂。”说到这里,他脸上显出一点气愤,“大姑姑如今是真糊涂了,居然给宝玉和薛家的表妹定亲了。”什么?王子腾的眉头拢了拢。薛家当初上赶子到他们王家提亲,求娶二妹,只为攀附他们王家。可恨,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外甥和外甥女却跟他翻起了脸。王子腾原还想这次回就要好好教训那个没本事的妹妹呢。“定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正月十八贾家请了官媒去了薛家。”“贾家老太太和你姑父如何愿意的?”“本来是不愿意,奈何宝玉愿意。”王仁脸上显出一抹鄙视,“侄儿听说,薛家的表妹天天往大姑姑那里跑,宝玉因为大姑姑就住到了小佛堂,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首尾,贾老太太和姑父不同意的时候,宝玉就跪在那里求他们。”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笑道:“贾家搞什么三十五无子方可纳妾的族规出来,宝玉至今连个通房丫环都没有……”“住口!”子嗣问题,是王家嫡支最不可言说的痛。,!他无子,二弟也只有这一个独苗。偏偏这个独苗也是子嗣艰难。王子腾见不得侄子沉迷女色的样子,“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男子过早行房,于子嗣不利。”王仁:“……”他能怎么办?只能低了头。“薛家那边,暂时……维持原样。”既然和宝玉定了亲,那有些事就不好做了。王子腾道:“倒是那宁国府……,让你们安插的人,还没安插到吗?”呃~王仁只能再摇头,“宁国府那边管理甚严。”不仅府上管的严,就是庄子上也是一样。“侄儿原本想在秦家那边安插人手,偏偏皇后又在那里插了一脚,派的都是内务府的人。”什么?王子腾的眉心一跳,“你是说昌宁郡主的家?”“是!”王仁点头,“贾珍孝期一过,她和蓉哥儿不是要成亲吗?”他远远见过了郡主,没想到,那贾蓉倒是好福气。“这女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救了皇后娘娘,一下子从不尴不尬的秦家养女,摇身一变就成了昌宁郡主。”这样的好事,他怎么就没遇到呢?他要是遇到了,现在是不是也不一样了?“今冬大雪,她还把太上皇赐下的皇庄出产,全都用来赈灾了。”真是有钱没地送。王仁道:“待她嫁到了宁国府,那边……我们就更不好动了。”贾蓉虽然没用,但架不住人家好命。如今又得了一房好妻室,儿女都不用愁。哪里像他?大伯想要给他弄个能传下的爵位,把命都得拼上。“这所谓的养女……”王子腾的心中,隐有所猜,“算了,那边暂时搁置。”就说当初的贾敬,怎么就那样把孙子的亲事定了。原来里面另有猫腻啊!王子腾叹息之余,也只能暂时放弃。毕竟有些人不好惹。真要惹了,会惹出泼天大祸来。他还舍不得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大好局面,因为一个变故化成泡影。“娘娘陪皇上也有好几个月了,至今没有好消息传来,也不是事。”王子腾道:“太医院的太医,家里还当接触几个才好。”也不知道贾家那边有没有做。若是做了还好,若是没做……“是!”王仁点头,“侄儿知道了。娘娘那里,可能还想贾家主动申请建省亲别墅,邀娘娘回家省亲呢。”贾家那么有钱,死抠着不花做什么?若娘娘能够省亲,那王家做为母家,他做为表哥,肯定都要去的。:()红楼当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