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蔓延的那一刻,方丈连同众多和尚如破碎的暗影,泯灭在金光下。
“……这么容易?”九渊诧异道,目光紧紧盯着底下金光。
伏净域笑了笑。“也许,她早有准备,你不来,他们也是要死的,只是你手中的东西推了一把。”
天道还是公平的,天赋越高,寿命越短。
***
边界。
“棋不言死了。”月归鸿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
苏祛疾闭口不谈,要他说什么?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傀儡,无法动弹的傀儡。
阵法中已经察觉不到棋不言的气息,他早就见识到了阵法的玄妙之处,能死在这么高级的阵法中是阵法师的荣幸。棋不言死也该瞑目了。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死就一闭眼的事。”月归鸿说。“我送你去苗疆吧。”
苏祛疾遽然一僵。
“对于初学者来说,拥有灵魂的傀儡是炼制傀儡的绝佳器材。”
另一头。
泡在温泉里的巫虞指腹在掌心海蓝色的暮石上打转,手往下沉,泉水淹没了暮石,透过水光可以窥见暮石里枯萎的风铃草。
巫虞坐了许久,双眼无神的望着暮石。蓦然转身,肩臂上的水珠沾了身后那一块半米高的松石螭龙镜。双眼慢慢回焦,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白发如雪,晦暗的光线下墨绿的宝石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她身子往后仰水流推着她往后退,单手向前,勾了勾手指,镜中的“巫虞”抓住她的手越出镜面,随之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抬眸,张开手露出了掌心的暮石。
“巫虞”张开的手指嵌入她的五指紧密相扣,鼻尖迎着光蹭了蹭她的眼尾。“不用为她难过,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幽梦死的那天,风清宛身上漂着一股淡淡的死味。枝影见到风清宛的第一眼就明白,风清宛不会活很久。
比情绪最先来的是眯起的双眼,眼睛最容易出卖自己,枝影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凭着双生女之间微妙的感应,她大概猜到了一些,但幽梦不提,她就不会问风清宛。
“巫虞”垂眸,长长的睫毛划过巫虞的额头,巫虞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随后她将她们掌心的海蓝色的暮石耳坠取出来,她睁不开她的手,便随了她去,单手把耳坠扣在她的耳垂。她脑袋往后移,静静的看着她,随后咬住了她的唇。
她抬眼迷茫的看着眼前这双墨绿色的眼眸,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看见深处黑色的漩涡不断往下沉。
她双手攀上“巫虞”的后颈,闭上眼舔了舔“巫虞”的唇。
“巫虞”单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她的腰,唇口汲取她的舌,攻城南下。颤栗下她的手摸到了颈侧凸起的青筋和不断滑动的喉结。
良久,巫虞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见她退了出来,巫虞吞了口津液才说。“我们换回来吧。”
成长无关年月,只看心性和眼界。尽管她与巫虞拥有共同的记忆,但没经历过的事情不会反省觉悟,便也无法触及本质,内心的挣扎、迷茫同囚困一起丢入海底。她与巫虞是同一个灵,却也只是同一个灵,而非同一个灵魂。
九渊看出来她不是枝影,起了杀意,但她没有杀她;风清宛频频说些不着调的话,起了疑心,后来也不知怎么就识了她;伏净域若即若离,让她猜不透,但这些她都不在乎。可是想起小小的巫虞,她心里就难受。
镜外的世界并不美好,出来一趟,更切身体会到曾经的枝影受了多少委屈。
“我们俩不能同时出来太久,有个法子可以钻镜内的规则,你等我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镜内吧。”
“巫虞”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