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出了力,很快,趴着泉沿的巫虞眼皮子沉得快睁不开了,紧忙披了件袍子回房躺下。
巫虞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还是一个孩子。
她缠着娘亲给她当讲故事,可是临池柳怎么会讲故事呢?
最后的最后是爹爹给她讲的故事,可是爹爹讲的故事好无聊,她一点都不想听。
“幽梦挺喜欢出去找风清宛她们玩的,怎么不见你出去玩,不喜欢她们吗?”巫绪谷摸了摸小巫虞的头。
“不是,我觉得她们很蠢,不想跟她们玩。”灵境有一处山谷,族规有记,不得进谷,那天她们说好了去里面看看,为什么不给她们进,明明说好了悄咪咪的去,有些耳朵溢水的直接跟她们的父母说她们第二天要进谷,自然而然,她们被一锅端了。
娘亲爹爹给她们姐妹俩的要求是日落之前回家,娘亲去族里把她领回来之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可她还是不开心,被被刺的感觉真不好受,从那以后她想去哪里会问问巫愿,巫愿要是不愿意去,她就自己去。
“枝影孤身一灵不会觉得孤单吗?”有一天巫愿和他们夫妻俩会先她一步而去,有个朋友郁闷的时候说说话也好。
“为什么会觉得孤单呢?独处的空间很自由。”
“爹爹当初追求娘亲是因为孤独吗?”
“因为喜欢。”巫绪谷抚手将她额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喜欢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会让你耳红心跳,它会牵动你的情绪,你的心里都是她,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爹娘总有一天会先你而去,幽梦身体不好,她陪不了你多久,也许有一天你会遇上一个住在你心上再赶不走的身影,但也可能不会有。”
“那万一有很多个?”
“很多个?那你藏住眼里的爱意,不能让他们发现彼此的存在,如果能让他们和谐相处就更好了,可是人心不可测,无论是人妖魔灵,其心变幻多端。爹爹希望你可以长寿,不要沾染世俗欲望。如果非要不可的话,要么用阵法把他锁起来,布置一个虚拟的幻境,可以永远只属于你;要么把他放在罐子里,永永远远都不会分开;要么了解他的喜怒哀乐,爱他所爱,恨他所恨,美人计其计不在美,在心灵共识,是知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感觉放罐子最简单。”
“其实最容易后悔的是罐子。”
巫虞甩甩头,打算把这些抛掷脑后。“爹爹,那你和娘亲是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在一起的……”
巫虞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室内昏暗,没有一丝光,她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莹白的月光撒在心口。
胸口闷闷的。
巫虞抬头,天边挂着一轮月,一颗星星都没有,除了月亮周围有些光亮,其余皆是一片漆黑。
往后她只身孤影走下去。
枝影啊枝影,影子陪着你就够了,不要与任何人沾染关系,离别这门课你永远学不会,所以干脆一开始就不要跳进去。
梳妆镜里的女孩面容姣好,素手拂过镜子上的脸,光线暗淡,倒看不出神色。
随后的几天,巫愿都没有再出来过。
她会在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逛一逛固怀宗,一代剑宗,宗内多数修习剑道,药堂是外面雇佣的。不过也是,剑宗培养丹师,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闲来无事乱逛的巫虞发现门内的弟子似有似无的目光往自己的方向撇过,不知不觉到了训练场,苗南行负手执剑。
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巫虞师妹。”
巫虞进来固怀宗后他教她练过一次剑法后她就没再来过了,巫虞看过一遍就记住了剑招,苗南行看见总觉得可惜,这般的好苗子竟然不喜欢练剑,真是可惜了。
“苗师兄。”巫虞颔首,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