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虞哼着调。
脖颈处的呼吸声越来越淡,像一缕青烟,缓缓升去,胸口的心跳也淡了,到最后怀里的巫愿一点点变凉,巫虞搂紧了怀里的妹妹,时间如流水一般静静的滑过,怀里的妹妹变成菱形的水晶状暮石。
“……庄周梦为蝴蝶,庄周之幸也,蝴蝶梦为庄周,蝴蝶之不幸也……”
泪珠自眼眶滑下,击打在海蓝色的暮石上,滑落到衣裙,洇湿一片。
她回家的第一天,没有了娘亲爹爹。
回家的第二天,看到淳弱的妹妹。
回家的第七天,她永远失去了唯一的妹妹。
她没有家了。
巫虞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空旷的龙葵笼罩悲鸣,呜咽声经久不散。
太阳很大,她眯着眼眺望远处的族地,脸上的泪痕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真刺眼。
环顾四周,只剩下她了,她小的时候犟,爹娘说巫愿的病是天生的,治不好,她不信,都没有试过,凭什么,灵境找不到她就去修真界去魔界妖界,世界那么大,总会有转机。
她离开灵境十二年寻找医治的法子,巫愿离开了十二年去找她,可这十二年她们都在错过。
巫虞捧着巫愿的暮石来到爹娘的坟冢前,按灵族的习俗是没有坟冢的,只是爹爹在人类那里长大的,多多少少沾染了一点,而巫愿不想把娘亲的暮石放到族地,所以临池柳的暮石和爹爹的骨骸被她收起,一同埋葬入坟冢。
突然,柳树下的铃铛响了,铃铛下的湖面呈现阵外的画面。巫虞走进一看,是风清宛。
巫愿与风清宛的关系向来不错,巫虞没有拦着她。
风清宛比她更像龙葵的主人。
“有点巧了。”巫虞说。
“是挺巧。”风清宛的眼里带着淡淡的忧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七天前。”
“见到你,她该释怀了。你离开灵境没多久,灵境被围剿,池柳妈妈去了,没多久你爹也去了,我和她离开灵境去寻你,可寻不到。”风清宛抬头,太阳有些刺眼。“后来,回来的时间渐渐少去,偶尔回来一趟,不过很可惜,没有看到你的身影。”
巫虞靠着柳树,垂着眼,沉默。
“她有跟你说过那两个蠢货吗?”风清宛自顾自的说着。
白芷和杜若带人进了灵境,护阵裹着灵境,进了灵境那这护阵也没什么防御之处了,人类几乎把所有的小精灵抓了,只能启动护阵,而代价是五行精灵的命。
临池柳去后,自然也就查到了白芷和杜若。因为精灵数量太少,族长以她们年龄小轻轻掀过,她们并没有受到太重的惩罚,鞭挞五十,终身看顾族地。
巫愿气炸了,她没有在族地质问族长,但她也不是隐忍的性子,趁着给白芷和杜若撑腰的族老离开后,瞄准时机,双手抓过去一手一个,未走的族灵看到巫愿动作,心下一惊,赶紧上前阻止,巫愿手上的力度加大,拧断了她们的脖子,指甲嵌入脖颈。
拧断脖子精灵并不会死,但巫愿的指甲藏了毒。
族长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五个指痕印,族长大怒,叫人摁住巫愿。巫绪谷如风一般卷起地上的巫愿,搂在怀中,来了句小孩子不懂事,他会把巫愿领回去了,又说带她回家终身关禁闭。
族长被哽得说不出话,气红了脸,巫绪谷为临池柳不值,可那是临池柳的选择,他并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