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巫愿所说,她这些年过得很好,在能力范围内会满足自己一切需求,恍若间巫虞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骂我。”巫愿说。
“我哪敢啊。”
“医者最讨厌讳疾忌医和擅作主张的病患了。”
“没有的事,他不听话我一针把他扎瘫痪了去,家属要是个不讲理的这病患我就丢了。”谁会平白无辜找气受呢?
巫愿挺直了腰杆,看起来有些心虚。“枝影,你还爱我的吧。”
“爹都管不了你,我能管?”巫虞指腹摁着她的太阳穴,输了些灵力。
巫愿嘻嘻笑了几声。
巫虞说。“你这才哪到哪,有些个傻瓜条跟脑子离家出走似的。我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他命苦。谁受得了,我一把将他轰出去了。我说要忌口,他说可以捏着鼻子吃,我说行,怎么死都行,别死我这就行。我给他开药,他说他一天全吃了,好得快。神经,好得快,死得也快……”
巫虞说着说着明显把自己气着了,巫愿食指扣着她的衣裳。
“后来我开始筛选病患,遇上了些自恋狂,有些家世的,一天天‘你知道我是谁吗?’谁受得了,我一巴掌过去……”
“闹事吗?”
“也没有,大的小的统统领巴掌,就乖了。”不乖的都睡着了。
巫虞给巫愿讲了些在外遇见的奇葩,巫愿侧头盯着巫虞开开合合的唇,姐妹俩欢欢笑笑,浑然不觉周身爬满了蛊虫。
蓦地,巫愿抓起巫虞的手,在手心描绘着什么,过了很久很久,巫虞发现自己的手心发出一圈圈的金光,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这是传送阵,以后随时可以回龙葵。我在外布了九个阵法,只有你可以通过,看谁不顺眼把他丢进去,幽梦帮你收拾他……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巫愿抬手抹去巫虞眼帘下的泪水。“别哭,你哭我也想哭。”
那草绿色的瞳孔中是藏不住的眷恋。
巫虞哭累了,眼皮子打架很快就睡了。
巫愿盯着巫虞的脸,纤细病态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描绘她的眉眼,这张精致的脸,与她一模一样,灵境从未有双生女能活得如此长久,从出生那一天开始,每一天都是她偷来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湿润的玉珠划过嘴角,巫愿透过窗口望着远方的一片绿丛,手下拂过巫虞的鬓发,风缓缓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咳咳咳……”巫愿屏息,咬紧手背,单手捂住胸口,待气息平稳后,才将手松开。
再坚持一下吧,一时一刻都是赚到的。
求生是生命的本能,在死亡趋近时求生欲会弥漫心头,可当理智回笼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无时无刻被操控。
不甘?又能如何,它不会消失,可真能忽略它时,它自然而然会退出你的世界,但是巫愿做不到。
窗边细小的紫色小藤伸出了窗,那是年少的巫愿种的一株草药,巫愿不清楚它叫什么名字,爹爹的药田里密密麻麻的药材和各种小虫子都很有趣,养小虫子有些麻烦,这棵紫色的小滕很好养活,一点一点抽枝发芽。
一藤一木一花一草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还不到她指甲盖的种子到覆盖多个她的庞大身影,以及嘻嘻笑笑的回忆,巫愿眼角有些潮湿,眼里带着眷恋与不舍,以及一丝淡淡的哀伤与不甘。
巫虞醒来的时候手臂有些麻,抬眼看见巫愿压着自己的手,她侧了下头,巫愿醒了,往旁边移了各位置。
“头晕吗?”
“有一点。”巫愿早就习惯了。
太久没回来,一时之间她都忘记了藤蔓的作用了。巫虞牵着她坐在藤蔓上,来到母亲常常坐落的柳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