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庾婉,庾老太妃笑道:“这孩子平日大大咧咧,无甚心机,可是偏偏运气好。”
庾家十年前被皇帝追缴亏空,正一筹莫展时,庾婉的风筝掉进河里,下人帮忙掘,却发现祖上藏的一处金块,顺利把亏空缴清,庾家躲过这一大劫难。
那许亭秋明里暗里下绊子,每次她都化险为夷,可见是个福星。
本来一个许亭秋就已经是很难应付了,偏偏如今又来了两位绝色的冯家姑娘,唉。
又说盈娘那边哪里知晓这么多,她们被安排住在客房,简氏和梅君也过来一处说话,大家一起共叙事情。
简氏和江氏一起正抱怨儿媳妇,“每日看到我们做公婆的,那是从来都不喊的,脸也那样挂着。别的,我是更不愿意说了。”
盈娘听了半天,才知晓这般,又和梅君出去外间说话:“真没想到咱们俩在这里重逢,意外之喜啊,我正愁在这里不认得人。”
梅君笑道:“你不必担心,王妃为人很好的,我们一开始过来也是怕的很,后来也常过来的。”她边说边看盈娘,总觉得她的脸有点熟悉。
可想来盈娘是她堂妹,脸熟悉也是正常。
盈娘点头:“我就盼着早日祝寿完,早日回家去,你不知道我娘去年又给我生了个小弟弟,出门时,总担心。”
“真的呀?叫什么名字。”梅君想前世大伯五十岁去世,都没有一个孩子,这辈子倒是官运亨通,儿女双全。
盈娘就说了名字,又带她进去看自己画的画:“沿途作了一幅画,你看怎么样?”
以前梅君就听说盈娘读过好几年书,现在见她拿画出来,那碧浪拱桥,拂堤杨柳,甚至是行人也栩栩如生,她不可置信:“这真的是你自己画的啊?”
“对啊,我这画册里还有去瘦西湖玩的时候画的呢?”盈娘拿出来给她欣赏。
梅君啧啧称奇:“真没想到你如今画技这般好。”
“也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我们难得出来外头,日后回到云水镇,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逛完的地方,再想出来可就难了。”盈娘笑道。
这话说的梅君也很唏嘘,她住在汉阳府的时候不觉得,后来嫁到武昌府的楚王府,上京之后最想念的还是家乡的一切。
简氏和梅君母女也是同住在这个院子里,众人说了一番话,已经到了晌午,王府的嬷嬷们又请她们过去用饭,盈娘她们又重新换了身衣裳。
这次打扮得要端庄些,柳绿妆花缎袄裙,外罩水绿轻纱比甲,头上梳着三绺髻,鬓边插两根簪子,脚下踩着珍珠白软底鞋。绿衣衬着白如牛奶般的皮肤,简直是如花般的美貌。
就连江氏看女儿都看的有些出神,盈娘想前世她做丫头,成日晒太阳做粗活,吃的也差,相貌都还算可以,如今做小姐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皮肉越发细嫩,身形又好,就更显得貌美几分了。
“娘,真没想到王妃竟然会跟我们接风,总觉得不该啊。”盈娘也不是说身份有别,而是总觉得人家礼下于人,恐怕是必有所求啊。
江氏道:“我也觉得,咱们不是正经亲戚,怎么定国公府的人没有来呢?”
“我也在想这个事儿呢。”盈娘说了一嘴,想起要出门了,这才停住嘴。
沐王妃虽然是家常设宴,但也和平日筵席规格不同,瓶、花、炉、几、香都布置得宜不说,又专门的两个丫头放下帘子,众人面前都有一张黄花梨的几案,案上摆着几槅吃食。
皆是描金的瓷器,精巧的吃食,便是葡萄,也是剥好之后,又腌制一番,竟然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酒过一巡,丫头才把帘子又挂起来,只觉得这屋子里芳香袭人。
沐王妃方才开口说话:“我娘家人都迁往都中,原本我这个年纪,也是不该做什么大生日的,但也着实想念家人,就请你们来了,日后也多走动。”
江氏连忙道:“王妃这是说哪里话,您能请我们过来,是我们的荣幸。”简氏也忙放下酒盏说了几句。
“两位妹妹可吃的习惯?”沐王妃问起。
盈娘和梅君都道好,梅君做过多年的侧妃,很能隐忍,低眉顺目的,盈娘更不必说,素来镇定自若。
饭用完后,沐王妃请江氏和简氏先下去歇息,“让我们姐妹一处亲香些。”
上位者再和气,说话也是不让人违逆的,江氏和简氏先行离开,盈娘和梅君都被安排到沐王妃跟前坐着,沐王妃往后面的引枕上靠着,与她们俩闲话家常。
“你们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早已不堪重负了。”沐王妃突然来了一句。
盈娘端详了一下沐王妃的样子,唇色发白,有气无力,的确不像是很康健的,但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如今正值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所谓春困秋乏,王妃也是多虑了。”
沐王妃却沉重的摆摆手:“我没有同你们说场面话,我的身子的确不大成了。”说罢,又摇了一下铃,有位老妈妈端了药来。
盈娘心道原来这么回事,沐王妃怕是生了重病,故而想为丈夫择一位娘家亲人续弦。上回联宗时,她听冯知府提起,定国公府这一辈,冯知府是没有女儿的,沐王妃有位姐姐嫁给勋贵之家。
沐王虽然是异姓王,但是却镇守云南,比好些藩王的日子都过的不错,毕竟他们有实权。
但说实话,这样的人家规矩很大,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根本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就她自己在宫里都是如此,儿女生病了,也不能立马照看,得先陪着皇帝。受宠的还要受到人家的冷言冷语,许多人背后放冷箭,还有人要害你的孩子,可谓是心力交瘁,她重生之后,都自动把这些痛苦忘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