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个对视一眼,一合计,带上刀贴到了门边。
他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贴着门缝朝里偷看,就见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跪在了地上,空气里还有股线香味道。
姜盐轻轻从门缝里挤进去,躲在一侧墙边的假山后头。
姜茶随后进来。
兄弟两个屏住呼吸,不多时,眼眶红肿的男人一边抹眼泪一边爬起身。他带着空食盒出来,临走不忘把门拴上。
姜茶听着外头落锁的声音,忽然想起了:“这样咱们怎么出去?”
姜盐不语,等听不到脚步声了,一巴掌扇在他头上:“你真是蠢到家了,怪不得被人像狗一样关了三年。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四。”
“那个老太婆每月十五来打扫院子,你急什么?”
姜盐又躲了会,到上午时候,院里除了鸟叫以外没有任何人语,他这才探身出来。
那掩着的门被他推开,宽敞的明间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牌位。
兄弟两个正对着那黑漆漆的牌位,望见顾兰因的名字,恍然大悟。
原来是给他换祭品的。
祭品用漆盘呈着,牛肉、鹿肉、猪肉、菱角、柑橘、大枣、芡实、柿子、石榴、白米、肉羹等等。
供桌上摆满了,另还有一壶酒,看着鲜艳,闻着也香。
“家里真是钱多得没地方使,人都还没找回来,这牌位都立上了,宁愿贡这些给死人,白白臭掉也不肯分给穷人。”姜盐说着摘下牌位,一脚踩在上头。
知道今日不会再有人来,他把酒端下来,跟姜茶就着肉果,吃了个精光。
姜茶坐在地上,吃饱喝足,拍了拍这屋里的家具,见沉甸甸的,雕刻精美,忍不住叹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把今年过了,等赵婉娘得手,咱们一家也就安稳了。”
姜茶脸红发烫,斜倚着墙,眼前渐渐有些模糊。
“这酒劲……真大呀。”
话说完,他头一歪倒在了地上。姜盐尚还有几分神志,他拖着弟弟到一旁,但走了没几步,头也晕得厉害,连思考也困难起来,不得已,他趴在了地上,原想闭上眼歇一歇,没想到这一闭眼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日色晚,天边云霞灿烂。
两个人鼾声如雷。
婉娘从那头回来,听到有丫鬟说五进院里有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走近后听到门内传来鼾声,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叫山明把门开了。”婉娘皱着眉,左等右等,终于等门开了,进去一看,见果真是他们两个,婉娘冷这个脸,半天没说话。
“少奶奶,要不要找人把他们抬出去?”
婉娘望着两个人睡死的样子,摸着袖子里的砒霜,只思量了片刻,她就叫山明出去。
“把孩子抱到我婆婆那。”
其余丫鬟也都被她一一支走。
天色渐暗,赵婉娘走近后居高临下望着那两张叫她无比憎恶的脸,一脚踹上去。
若是按照两人原先的警觉,这会儿早醒了,但她等了会,不见他们有异动,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原本该喂给周氏的毒药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手忙脚乱捡起杯子,将砒霜倒进去。然而,倒了一半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赵婉娘用力抽出姜盐腰间的砍刀,直直盯着他。
她早就想杀了他,早间那瓶毒药她不舍得用,原想夜里抹在唇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时机。
她看着地上的牌位,难以抑住嘴角的笑。
婉娘单手捡起牌位,把它放回原来位置,看着上头的名字,她笑得眼里流出泪来,她的夫君到死居然都还在帮她。
想到这一点,她不知哪来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