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兴国第十六帝,王商在位时期,各种矛盾已积累到火山喷发的边缘。
王商本人,昏庸无能,沉溺酒色,宠信奸佞,將国事尽数委於几个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的权宦。
朝廷上下,贪腐横行,卖官鬻爵已成常態。为了支付巨额赔款、维持皇室奢靡开销以及装备昂贵的新式军火,赋税一年重过一年,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天灾亦不时降临,洪水、乾旱、蝗虫。。。。。。然而官府不仅賑济不力,反而趁机盘剥。
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成为流民;工人在工厂中受到残酷剥削,生活困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整个兴国,如同一个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
最终,火星在南方一个名为“金田”的小地方点燃。
饱受压迫的农民、矿工、手工业者,在一个自称受“天父”启示的领袖带领下,揭竿而起,喊出了“均田地,免赋税”的口號。
起义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席捲了大半个兴国。
儘管朝廷拥有从西方购买的新式枪炮,但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將领贪生怕死,屡战屡败。
起义军则士气高昂,且在实践中学会了使用和製造新式武器,力量不断壮大。
烽火连天,血流成河。
古老的城池在炮火中颤抖,曾经象徵皇权的宫殿楼阁化为废墟。
兴国这艘行驶了数百年的巨轮,在內外交困、新旧衝突的惊涛骇浪中,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龙虎山,天师府。
府邸依旧,云雾繚绕。但张玄清静坐庭中时,偶尔能听到远方传来的、並非雷声的沉闷轰鸣——那是人类战爭火炮的怒吼。
他也能看到,夜间天际偶尔划过的、並非流星或御剑光芒的亮线——那是人类的飞机掠过。
空气中,除了以往的灵气与香火味,也开始混杂著若有若无的、属於工业时代的硫磺与机油的气味。
清凝有时会带著好奇下山,回来后会讲述人间“铁鸟”飞翔、“铁牛”奔跑的奇景,也会说起那些穿著奇怪服饰、说著新鲜词汇的人们,以及他们建造的、高耸入云的“石林”。
鹿野早已出师,时常在外执行会馆任务,也会带回更多关於这个剧烈变化时代的消息。
张玄清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会问上一两句。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人间的喧囂与变革,都只是窗外流动的云彩。
他深知,这股名为“科技”的洪流,其本质是凡人智慧对宇宙规律的探索与利用,是另一种形式的“道”。
它所带来的生產力飞跃与社会结构顛覆,是任何个人力量乃至旧有王朝体制都无法阻挡的“大势”。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留或转向。
终於,消息传来。
起义军攻破了燕京城。
曾经繁华无比的国都,在巷战和炮火中满目疮痍。
最后的兴国皇帝,第十六帝王商,在绝望中,用一条白綾,將自己吊死在了象徵至高权力的皇宫大殿的樑柱之上。
死时,身边无一忠臣,只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太监。
延续了数百年的兴国,正式覆灭。
不久,起义军领袖在万眾欢呼声中,於燕京宣告新的国家——“华国”成立,定都於此,並开始推行一系列全新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
一个旧时代,伴隨著硝烟与血泪,彻底落幕。
一个新时代,在阵痛与希望中,艰难诞生。
接下来的数十年,华国大地经歷了更多的动盪与变革,但科技发展的脚步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