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承认如此直接,反而让满腔怒火的池年一时语塞,只是瞪著眼睛看著他。
灵摇和静一也微微动容,他们没想到天师会如此明確地站在妖精的立场上指责人类。
“秦岭的血不会白流,”张玄清继续道,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妖精的冤屈,需要得到一个交代。人类的行为,必须被约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出某个重要的决定。
“我会亲自去燕京城,”张玄清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去找元景。。。。。。聊一聊。”
“聊一聊?”
池年终於忍不住,“怎么聊?用你们人类的方式?杯酒言欢,然后轻飘飘一句『下不为例?天师大人,死的不是你的同族,你当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
“池年!”灵摇低喝一声,示意他注意分寸。
老君依旧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
张玄清並没有因池年的顶撞而动怒。
“我希望,”张玄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你能相信,我和老君明王哪吒创立妖灵会馆的初衷,从未改变。庇护妖精,平衡两界,亦是我的道。”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有些承诺,重於千钧,却无需时刻掛在嘴边。
池年死死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希望。。。。。。如此。”
张玄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转向老君,老君也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两位创始者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张玄清的身影如同水墨般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
另一边,
燕京,大兴国都,皇城深处。
金鑾殿上,早朝尚未散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为边境贸易税收与新矿脉开採权之事爭论不休。
龙椅上,年过五旬的元景帝揉著眉心,听著臣子们的奏报,虽显疲態,但眼神依旧锐利,掌控著这庞大帝国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殿內香炉青烟裊裊,气氛庄重而肃穆。
然而下一刻,这庄严肃穆被毫无徵兆地打破。
大殿中央的空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玄色金边的身影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
没有通传,没有脚步声,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帝国权力的核心腹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来人身姿挺拔,道袍古朴,墨玉髮簪束起的长髮下,是一张俊朗却淡漠如神祇的面容。
周身並无凌厉气势外放,却自带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威压,让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爭论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们先是愕然,隨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待看清来人面容后,震惊迅速转化为深深的敬畏与惶恐。
他们或许有人未曾亲眼见过,但关於这位的传说和画像早已深植於帝国高层心中。
短暂的死寂后,哗啦啦——以宰相李维和国师玄明真人为首,满朝文武,无论派系,无论心中作何想,几乎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恭敬:
“见过天师!”
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透著一丝荒诞与不安。
这位超然物外、近乎传说中的人物,为何会突然亲临朝堂?
龙椅上的元景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他很快恢復了帝王的镇定,缓缓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天师驾临,未曾远迎,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