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师带着他们班几个学生进到一班,那个脸比较方的男生最先进入,他把一班巡视一圈,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他脚步停顿,灰溜溜站到老师后面去了。
于老师坚持要谢清让班上发了言的人站起来,说学生可以道歉,但该相互道歉,网上发言评论的人不止她班上这几个,她们班的学生不该为所有人承担后果。
副校长此时怒气冲冲从前门进来,平常白胖的脸被愤怒的红色替代,头顶寥寥无几的油发应景地立着,他一张脸都皱着,生气道:“走走,上课时间这是在干什么!”
他头一转朝着谢清,像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结巴:“说了你你你、叫你们班的人不要去发言不要去发言!还约着要一班门口见!见什么见!准备打架吗?!”
又一扭头对着于老师:“学生胡闹你也跟他们一起胡闹!我是不是说了做关于这件事的一切行动之前报备!报备!报备!你报备了吗了吗?!把我当什么了??”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来来回回指着所有同学:“你们是不是很热血仗义啊?作为学生,休息时间不睡觉,在网上吵架,那帖子传出去,热度升起来后果是你们能承担的吗?”
“噗嗤”一声,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一班有同学笑了。在班级里笑点是很容易传染的,越严肃的地方越容易心灵相通,许多人一起憋起笑来。
副校长愣两秒,反应过来气到破音:“找!全校所有在那里发了言的人,全部找出来写检讨!还有一班,拽要有拽的本事,期末平均分必须再提升两分,不然直接解散!”
这下所有人真被他唬住,笑不出来了。
他最后说:“一班的人,今晚之前把检讨写了交我!”
相互道歉也不了了之,副校长抓着于老师班上的几个学生出了校门,说要亲自盯着他们写检讨,几人敢怒不敢言,自认倒霉。
等校长一行人离开,谢清在讲台上无奈地看着他们,说:“期末考试就剩十几天了,你们原本基础就好,提升两分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教室里异常沉默,夏已晰有些自责,他用不大不小刚好全班人能听到的声音给他们道歉,说他太冲动了。
梁羽接过话头:“这次我们三个全责,等徐校消消气之后……”
班上突然躁动回应起来,有人大声说:“又不是只有你们三个去回复了。”
夏已晰一直埋头抠着笔,陆任风把他手上的笔轻轻抽出来,“再抠手坏了。”
任皓迪站起来说:“两分而已!我们每人少错一道英语阅读就上去了,上次我们做到了,这次我们也能做到!”
其他人也纷纷这样说着互相安慰,谢清在讲台上说:“我们班的同学没有任何错,你们因为优秀来到一班、聚到一起,是学校先选择了你们。任皓迪说得对,你们能做到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不要把它当成什么决战,只是突破自己,能做到吗?”
大家激情答“能”。
夏已晰在这件事上做不到积极,如果到时候他们没做到解散一整个班,他肯定会一直愧疚的。
下课陆任风把窗户推开,喊夏已晰的名字。冷风一下猛地灌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陆任风对他说:“这是机会,不是死路。不要自责,反倒会让大家失望。”
陆任风看着他脸,细心地把他颈上的围巾牵起来遮住一点脸:“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陪你去找徐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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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任风真的带着夏已晰去找徐校长了。不是夏已晰要求的,陆任风主动领着他去了副校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夏已晰才猛然反应过来:“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你这几天每次路过这里都站会儿。”陆任风用很平淡的语气解释,又问他:“怎么每次都不进去?”
夏已晰被看穿了却轻松许多,这几天的闷闷不乐终于找到人倾诉:“大家现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备战期末,每个人都认为能做到,我不想唱反调扫他们兴。”
陆任风不认同地看着他,抬手敲门,同时说:“你想做的事情也并不是唱反调。一班很好,确实不应该解散,我和你一起去。”
进了门夏已晰就不知不觉站在陆任风前面去了,他向来是有底气有人撑腰就敢应对一切的人。
徐副校看他俩进来气冲冲地偏头“哼”了一声,不像生气,像闹脾气耍傲娇。他一向看重陆任风,把他当几十年一遇的宝贝似的捧着,每每去一班发表励志演讲,总骄傲地把陆任风当例子鼓舞大家一番。不过陆任风太过客气呆板,不活套,每次聊着聊着他就和陆任风旁边的夏已晰聊起来了。夏已晰灵活、机灵、小孩心性,聪明但跳脱。
他对这两个学生都有点爱恨交织的感觉,如果有个学生是他俩的结合版就好了。
徐副校上下嘴皮子碰几下发出“啪啪”声,开口说:“你们两个来找我做什么?”他拍拍手边的一沓检讨书,“来朗读你们的检讨给我听吗?”
夏已晰嘴微张还未说话,徐副校又说:“你们两个怎么也去干这些事呢?我是真想不明白!就拿陆任风你说,你是什么需要亲自动嘴去证明成绩给别人看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