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院长办公室·清晨弗兰德今天把门锁了。
不是怕赤目犬进来——赤目犬已经趴在办公桌下呼噜打得比他的账本还响。
他是怕大师又拿一堆曲线图进来让他做决定。
桌上摊着昨晚刚归档的第十二批观察数据:柳二龙第二次调频的预约卡、朱竹清第四层共鸣完成报告、宁荣荣压舌根封窗的最新记录、小舞新配方常规化后的压制曲线、唐月华从月轩寄来的骶弦校准确认函。
五份文件,五个女人,五种完全不同的治疗路径,全部在同一个男人的低频子波下走向稳定。
【我现在倒希望他真是个坏人。】弗兰德摘下眼镜揉着鼻梁,【坏人做的事简单——开除、举报、交给武魂殿。但他做的每件事都让她们变得更好。竹清的右肩好了,荣荣的增幅精度全院第一,二龙的火龙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稳定,小舞的武魂从变异边缘被拉回正常范围,月华轩主——月华轩主主动把月轩药房的寒泉水基液调拨给我们。你告诉我,我拿什么理由去赶他走?】
【赶不走。也不想赶。】大师把最新的交叉比对表推到他面前,【六个人的同步率全部超过百分之九十,但每个人的自主控制能力都在同步率上升的同时不降反升。竹清现在可以在倒挂姿势中完全自主控制括约肌协同——不需要临在场。荣荣的塔窗渗液能自己缩回去。二龙可以在锁骨发热之前主动来预约调频。小舞的耐药性增速降到了远低于百分之一。这不是依赖——这是治愈。】
弗兰德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赤目犬又在竹林边刨出一支新竹管,竹管底端刻着一个【五】字——那是朱竹清今天凌晨做完第五层自主预训练后放上去的。
她把空竹管放在药架上,旁边还压了一片刚从龙潭边捡来的淡蓝龙鳞——柳二龙今早练功时火龙自己蜕下来的旧鳞,鳞片背面用极细的雷弧刻了一行字:【第二次调频,下午。】
弗兰德把眼镜重新戴上,从抽屉里取出昨天唐三交上来的训练报告。
唐三没有在报告里提到任何异常,但弗兰德注意到他最近几周的蓝银草感知训练记录里多了好几页关于【低频子波对植物系武魂影响的自主观察】。
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划痕很重,但铅笔凹痕在灯光下勉强能辨认:【她耳后多了一朵桂花。不是真的花——是淫纹。他自己画的还是她画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朵桂花是月轩的。】
弗兰德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最深处,压在柳二龙签了字的知情同意书下面。
【唐三最近有没有找你谈过?】他问。
【没有。但他上周把蓝银草感知训练的频率调到了与临的低频子波同一波段。不是对抗——是同步。他现在能通过蓝银草感知到客房区每次低频子波输出的时间和强度。他不阻止,不质问,不报告——只是感知。就像他以前在武魂殿追杀我们时用蓝银草感知追兵的距离和方向。他把临当成一个需要持续监控的变量,而不是敌人。】大师推了推眼镜,【这是唐三式的接受。】
【唐三式的接受。】弗兰德重复这个词,忽然觉得鼻梁上的眼镜又重了几分。
唐三的调查唐三已经独自调查了整整好几周。
不是跟踪——跟踪会被临的暗属性感知发现,会被竹清的猫耳捕捉,会被小舞的兔武魂闻到。
他的调查方式更安静也更彻底:蓝银草。
他把蓝银草的感知频率从战斗模式调到了与临的低频子波完全同步的波段——不是对抗,是共振。
现在他坐在自己宿舍里闭上眼睛,就能通过散布在全院各处的蓝银草细丝感知到客房区药剂室每一次低频子波输出的时间、强度、持续时间、以及对应的武魂反馈信号。
他感知到了柳二龙第一次调频时腹腔神经节被探针推入时火龙发出的一声极满足的叹息——蓝银草把那声叹息的振动频率翻译成了一片极淡的蓝色电弧,沿着草叶传导到他指尖,麻酥酥的。
他感知到了朱竹清第四层共鸣完成时盆底深筋膜最终释放的那一瞬——幽冥灵猫的魂力波动从高频警觉骤然降到接近零的松弛态,蓝银草在那几息内忽然不再感知到任何张力,像一只弓了一辈子背的猫终于摊开肚皮躺在阳光下。
他感知到了宁荣荣压舌根封窗时九宝琉璃塔第三窗口那滴黏液从窗口边缘无声坠落的轨迹。
蓝银草把那滴黏液的重量翻译成了极细微的振动,轻得像一片桂花落在琴弦上。
他感知到了唐月华骶弦校准那天从西方传来的如意环共振余波——那波余波穿透了不知多少里,沿着蓝银草的根系从月轩直传到史莱克,在他的草叶上振出极淡的朱砂红。
还有小舞。
小舞的每一次压制、每一次本番、每一次子宫底静脉丛排空、每一次在精液射入直肠深处时喊出的那声【主人】——蓝银草把这一切都忠实地传导给了他。
最初几周他每晚都在草叶的振动中失眠到天亮。
他会在半夜坐起来,看着自己手掌上蓝银草自动浮现的感知纹路——那些纹路在模拟小舞高潮时宫颈静脉丛的充血波形,精准到连充血峰值持续时间都与他后来在临的笔记本中看到的压制记录完全一致。
他不想感知这么多。
但蓝银草不听话——或者说蓝银草本该听他的话,是他自己不自觉地要求蓝银草更仔细、更深入、更无死角地捕捉客房区每一次暗属性魂力的释放。
他把这称为【唐三式的自虐】。
大师在看他交上来的《低频子波对植物系武魂影响的自主观察》时,在备注栏里用铅笔写了极小的三个字:【你在听。】唐三没有回复那条备注。
但他把那份报告继续往下写了。
炼药室·午后·柳二龙的第二次调频午后的阳光穿过药剂室后窗,在诊断床边地板上投下一方被药架格栅切割成菱形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着唐月华上次骶弦校准时如意环蒸出的极淡桂花香气,混在消毒药膏的冷香中若有若无。
柳二龙第一次调频时火龙主频下调后锁骨再也没有无故发热,左脚心也不再发痒,训练场上经过临身侧时颈窝只是轻微收紧而不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