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记录仪上那条从高峰陡然跌落的曲线,他会以为她只是好好睡了几天觉。
【监测点的分布图。】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我在调整监测点的布置——客房区附近有几个点位最近干扰太大,得换到更外侧的位置。】
柳二龙走进来,站在地图前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彩色旗号。
她当然知道自己被记录仪扫描了好几天。
她没生气——或者说,她从来不会对玉小刚生气。
二十多年前在蓝电霸王龙宗藏书阁里一起整理旧档时就是这样,他拿着记录仪对着她的武魂各种测,她只是骂他两句然后配合。
现在依然如此。
【你上次说——】她指着地图上客房区的位置,【客房区的干扰太大。是什么干扰?】
大师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今早刚完成的低频子波分析报告,摊开放在她面前。
柳二龙低头看了几行,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曲线——那条从峰值骤降的断崖,旁边被大师用红笔标注了精确的时间点和推测原因:【疑似龙族共鸣。共振对象为暗属性龙武魂。共振结果:雌性火龙释放大量积压择偶能量。释放量估算为正常龙族发情期的约数倍。】
柳二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写了多少份这种报告?】她抬起头。
【这是第一份。其他都是原始数据,还没整理成文。】
【这份报告如果落到弗兰德手里——或者唐三手里——】
【我不会让他们看到。】大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我做这些记录不是为了举报任何人。我是学者。我的职责是观察、记录、分析。不是为了给别人定罪——是为了在其他人试图定罪的时候,我手里有最完整的证据来校准事实。】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柳二龙,【包括为你校准事实。如果哪天有人拿你的武魂波动异常来攻击你,说我这里有证据证明你是被临操控了——我可以把这份曲线图翻出来告诉他:这是一次完整释放。主动权在她自己手里。她不是受害者。】
柳二龙张了张嘴。她来之前本打算继续用新心法冲关那套说辞糊弄过去,但看到大师连共振对象都标出来了,她也不想再编了。
【昨晚他帮我把积压的东西导出之后,我的龙确实消停了。只是纯粹的魂力疏导——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犹豫了一下,【而且按临的说法,龙族共鸣本来就不需要借助人类的性交来完成。龙有龙的方式。】
【我知道。龙族共鸣和人类的性行为在生理上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机制——这本就是当年那本被撕掉的残卷里记的东西。】大师的声音安静得近乎平淡,【我担心你的从来不是关于清白不清白。我担心的一直只有你那条龙——四十多年的本能被一次性导出来,之后你心理上能不能把自己收拾住。现在看来你收拾得比我预想的快。】
柳二龙在地图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知道她昨晚释放的所有生理细节——记录仪上的曲线把高潮的持续时间、释放液量对应的电导率变化、甚至是颈窝暴露反射对应的颈动脉扩张系数都忠实记录下来了。
他读了这些曲线,推断了过程,然后默默把报告锁进抽屉继续为她守在数据的哨位上,帮她提前挡下将来可能出现的所有质疑。
二十三年来,她每次往前冲的时候,他都在身后做这件事。
而她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的任何一个晚上,哪怕失眠到天亮,也不曾主动敲开他的门。
【如果——】她的嘴唇动了动,【……算了。你继续整理数据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然后停住了。
这次不是那种要说敏感话题的停顿,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身体先于意识的僵直——她的火龙在魂力空间中抬起头。
不是警觉,不是躁动,而是一种类似于【有人在附近】的轻微关注。
临在附近,应该就在客房区走廊上。
她的颈窝肌肉微微收紧——不是暴露,是下意识自我提醒。
昨晚之后火龙对临的魂力波动变得更敏感了,这份敏感在与临相隔数十步内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
【怎么了?】大师抬起头。
【……没什么。走错方向了。】她转过身,从走廊另一头离开了。
大师目送她的背影,注意到她转身时左脚在地板上撑了片刻——不是犹豫,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用意志力压住了左脚即将亮起电弧的本能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