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她来史莱克报到时才,娇纵得能让戴沐白翻白眼,现在十八岁,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为自己争取知情权。
他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之一就是对学员撒谎。
【坐吧。】
宁荣荣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弗兰德没有把全部文件都摊给她看,但他把大师上周关于低频子波的分析挑了几个关键点讲给她听:临的魂力中存在一种能与多种武魂产生共振的低频波段,目前受影响的包括她、朱竹清、柳二龙,以及——可能——小舞。
临是否主动利用这个波段进行定向干扰,目前尚无结论。
大师正在进行持续观察。
学院没有对临采取任何处置措施的唯一原因,是至今为止所有的武魂变化都停留在良性范围内——她的增幅精度确实在客观上提升了,竹清的右肩确实痊愈了,二龙的武魂波动虽然在数据上经历了剧烈起伏但身体指标也恢复得很好。
但如果这个波段被证实是临刻意为之的操控手段,性质就会完全不同。
宁荣荣听完后安静了好久。
她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弗兰德以为她会发火——毕竟她是被影响得最早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经历了完整【治疗】流程的人。
但她的第一句话出乎他的意料。
【他给我治疗的时候,】她说,声音很轻,【高潮了两次。治疗过程中我身体里积压的淫神残余被他抽走时,我的身体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快感——比任何自慰都强烈。我的理智很清醒。我全程都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他触碰的是我的武魂不是我的身体——除了最后一次他把药剂滴在我眉心。但我的武魂在那两次高潮里是完全对他敞开的。如果他想通过低频波段操控我,那个时候是最佳时机——我的防御是零。】
她抬起眼睛看着弗兰德。
【但他没有。两次治疗,两次高潮,我的武魂在事后没有任何被植入指令的迹象。除了定期需要回去做维持治疗之外,我对他的感觉——】她顿了顿,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都是我自己产生的。不是他塞给我的。】
这番话让弗兰德原本准备的一套说辞完全落了空。
他本以为宁荣荣会是最配合调查的人——她聪明,理性,对任何试图操控她的人都零容忍。
但此刻她不是来配合调查的。
她是来为临提供一份间接的辩护——不是因为他肯定无辜,而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一个辅助系魂师对自己武魂波动最基本的判断力。
她分辨得出哪些反应是被动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我的武魂告诉我,他没有趁我敞开的时机做任何多余的事,】宁荣荣最后说,【你们继续监视他我不反对。但如果哪天你们要对临采取措施,至少先告诉我——不是作为副院长对一个学员的通知,是作为对我武魂自主权的尊重。】
她起身时又停了一下。
【另外,】她的声音忽然回到了大小姐那种惯常的嫌弃语调,【你们派赤目犬盯梢的事也太明显了。那只狗连垃圾桶都翻不利索,每次从女生宿舍后院跑过去尾巴都甩得噼里啪啦。临肯定早就发现它了。他只是懒得说。】
弗兰德看着宁荣荣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七宝琉璃宗的评价可能一直偏低了。
那个宗门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比大多数实战派魂师更早学会了分辨敌人和盟友——以及更难分辨的、介于两者之间的人。
而宁荣荣已经把临放在了【介于两者之间】的那一档。
赤目犬从角落伸出脑袋,发出一声似是在表达困惑的呜咽。弗兰德低头看着它,忍住了踢它一脚的冲动——但只是忍住了。
大师的临时实验室·同一日·傍晚玉小刚已经在这张工作台前坐了整整三个下午。
面前的记录仪嗡嗡作响——三十七枚魂导器零件拼凑出的散热叶片在低速旋转时总会发出这种濒死蜜蜂般的低鸣。
他听习惯了,甚至觉得没有这嗡嗡声反而会分心。
桌上摊着宁荣荣今早最新的测试数据。
昨天他假借常规体检的名义又对她做了一次魂力频谱分析——让宁荣荣持续用第三魂技增幅一块静止靶子一整炷香。
靶子是死的,但她的九宝琉璃塔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