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出题而已,有必要难过到哭吗?厉时修很疑惑,心里并不想多管闲事,可脚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回走,站在柯向阳的课桌边上,伸手敲了敲桌面,问:“你是哪题没听懂?”
柯向阳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看向厉时修,泛红的双眼因为受惊瞪得圆圆的,似乎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搭话,直到看见厉时修面上露出一丝不耐,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搞明白、这个、这个辅助线的画法。”
厉时修将自己的椅子拉到柯向阳身边,一屁股坐下,从他手里接过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给他演示了一遍辅助线的画法,边画边讲。
“原来是这样,谢、谢谢你啊。”柯向阳终于听懂了,朝厉时修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厉时修想起喂猫时的柯向阳,心头莫名一动,随后别开脸,问:“还有哪里不会的?”
“啊?”柯向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还有哪些题目没搞懂,我一起教你。”教都教了,不在乎多一道少一道的了。
反倒是柯向阳不好意思起来:“不用了,你是走读生吧?还是早点回家吧。”
“让你说你就说,用不着操心我什么时候回家。”厉时修撑着下巴,“还是说你想把我赶走然后自己一个人好好哭一场?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我没哭。”柯向阳小声且无力地反驳。
“不要浪费时间,你学得本来就慢。”厉时修无情地指出另一个事实。
柯向阳:“……”
没讲几道题,厉时修便充分了解了柯向阳的数学到底有多差,不由问道:“你数学这么差,为什么要学理科?”
柯向阳给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因为我不喜欢背书。”
厉时修疑惑:“难道你很喜欢做题吗?”
柯向阳点点头:“比背书好点。”
再看一眼柯向阳的物理试卷,厉时修只觉两眼一黑,真心建议:“你真的没有转班的想法吗?现在刚开学没多久,转去文科班还来得及。”
“……”柯向阳看向厉时修,一脸大受打击。
“算了,当我没说。”
*
厉时修自认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对于主动帮柯向阳讲题这件事,他只当自己一时兴起。
结果就是一直兴起,因为柯向阳不会的题实在太多了。
厉时修:“这题化简之后用上平方差公式就好了。”
“是、是这样吗?”柯向阳犹犹豫豫地写下过程。
“嗯。”
得到厉时修的肯定,柯向阳总算松了一口气。
见他那样,厉时修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老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柯向阳坦白:“我怕惹你生气。”
厉时修:“我有对你生过气吗?”
柯向阳犹豫了会,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生气吗?刚刚还骂我笨了。”
厉时修面色平静:“那不是骂你,只是在陈述事实。”
柯向阳:“你这样说,好像比直接骂我更让我受伤。”
两人的关系逐渐拉近,除了讲题,做别的事也开始结伴而行。
在别人眼中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人,偏偏每天都形影不离,自然成了大家议论的话题。
“他是不是看厉时修家有钱才天天跟着啊?”
“我觉得是,你看他从来不跟我们搭话,只追着厉时修跑,原来是因为我们不够有钱。”
一阵哄笑。
“我们哪能跟厉少爷比,柯向阳真是会挑人,我昨天还看见他和厉时修去外面吃饭了,那家店挺贵的。”
“厉时修就吃他这套,少爷身边果然得跟个狗腿子啊。”
柯向阳无意间听到过同学的议论,他没有勇气反驳,只能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