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一手带大太子,从婴儿躺在襁褓中呜呜啊啊,到一拱一拱爬行、颤巍巍站立、能走后一双小腿四处跑动,最后少年步伐轻盈有力……
太子自小走的每一步他都在,用心甚多,他自以为深知太子,更看出太子神情不对,非真心请罪。
却不曾想,太子竟当真被伤得如此厉害。
月前东宫惨案,朝中有任何牵连的大臣、东宫无数的宫人,上上下下皆被发疯的太子清洗一空,朝野皆惊。
他知晓后,恼太子太过残暴,牵涉人数过多过广,且无为君者之格局,令他失望,只是心疼太子丧子丧女,便帮他强压下满朝风言风语,不曾责备一句。
此刻帝王望着沉浸在儿女伤痛中的太子,心中多出两分宽容。
林巍:“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过是个瓶子,朕谁的脑袋都不摘。”
这话明显是哄孩子的,奈何林小越根本没听。
孩子正伤心呢。
他流落到这个破地方的破皇宫,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林霆倒是听见了,也不再哭,只是他心里恨皇帝的平静、无视,便只抱着怀中小小的孩子,边拍边哄:“越儿,越儿,爹来找你了,不哭不哭,哭多了伤身。
“你更不必忧心,往后东宫里,一只外头的蚊子也不敢飞进去,爹会通通拍死的!”
也不自称孤了。
他与小儿此时在皇位之下互相倚靠,林巍真正从心底认可了这个敢为他“摘脑袋”的小儿,而非仅仅出自血脉牵连的责任。
他拍孩子的动作温柔,一下又一下,说话声音也变得温柔。
听得皇位上的老人微微恍神,发觉太子已许久不曾这样跟他说话。
而林小越哭了一通,头有点晕晕的,被彻底拍迷糊过去。
孩子睡着了。
对林霆而言那就是小儿哭着哭着,突然没有了声音,也没了动作。他仿佛在一刹那回到了一个月前,第一反应就是小儿出事了。
林霆慌张大喊:“太医、太医!”
第一声太医因紧张成了哑炮、第二声宫人才听清,着急地望向他们的主人——皇帝。
林巍站起身:“还不快去叫太医!副医正若在,就带来,其擅小儿科。”那是当年偶尔会来文英殿给小太子诊病的太医。
接着又点了另一个擅医的宫人,叫人抓紧先看看皇孙。
帝王多疑的心中闪过无数猜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文英殿动手?!
会医的宫人凑近,在太子殿下吃人的注视下为小皇孙把脉。
小皇孙的脉象叫他皱起眉头,心中疑惑无比,额头挂着冷汗,嚅嗫道:“奴、奴无能,把不出问题。似乎、似乎没有大问题。”
“无能!”林霆痛斥一声,转头又着急地捏捏小儿又小又稚嫩的脸,“越儿,醒醒,你醒醒啊。”
通常来说,大部分小孩的睡眠质量都不错。林小越属于尤其高那种小睡神,隐约察觉到吵闹,但由于并不想醒来,继续用力沉睡。
凑近的林巍看了两眼,见孩子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小脸红扑扑的,神情亦无痛苦之色,心生怀疑。
就在这时,白胡子飘飘、头顶光光的副医正赶到。
看诊、把脉、再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