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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身之所（第1页）

次日。

当活动室的门扉再次被拉开时，迎接我的是一如既往的静谧。

雪之下正端坐在那个独属于她的位子上。

下午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玻璃，细碎地洒在她那身深蓝色的校服上。她手里捧着那本似乎永远也读不完的文库本，指尖偶尔翻动页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进门之后，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轻车熟路地坐到了那个我专属的“观察席位”里——正对着她，却又精准地向阴影处偏移了30度的微妙错角。

在这里，当我不想直视她那能刺穿灵魂的眸子时，便能理所当然地欣赏窗外的无聊景色了。

此时，在我面前的活动桌上，正摆放着三个茶杯，它们手拉着手，形成了一个“品”字形方阵。

外侧两只杯子已经没有了蒸腾的水汽，显然内里的茶汤早已冷却。唯独靠近她手边的那一杯，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缕孤单的白雾。

我屏住呼吸，视线在三个伫立的茶杯间反复横跳。

三个茶杯……

如果说之前那次破例是雪之下对我进行人生施舍的意外之举。那么，从我昨天用红茶段子调侃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觉悟——从今往后不会再受到她任何礼节性对待的心理准备了……

雪之下并没有抬头看我，她的手指轻轻抵在书页的边缘处，视线凝固在冰冷的铅字之间。

“今天你来的太晚了，橘同学。”

那种语调既非艴然不悦的斥责，也非拒于门外的疏离，只是平淡如水的陈述着某种事实。

“顺便一提，由比滨同学还没有出现。恐怕是在看清了你那副‘英雄变身器断电’的滑稽嘴脸后，终于意识到与你这种人产生交集是多么令人作呕的错误，从而选择了回归那充满虚假却也足够安全的‘羊圈’了吧。”

我将身体后仰，借着重心移动的力道，将椅子的前脚压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本打算立即赶来部室的……但在行进的途中，我忽然想起一个亟待处理的待观察事项。”

雪之下的眸子像是从深海中浮现的寒星，不由分说地压在了我的脸上。

“待观察事项？”

那声音中透露着一股清冷的知性。

“如果是为了那种观察而浪费时间，我只能认为，你的大脑回路已经退化到连处理基本社交优先级的逻辑功能都丧失了。”

我的视线掠过面前的茶杯，全部集中到了窗外湛蓝的天空上。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更可况，观察本身即是观察者本职工作吧。”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文库本，将其轻轻搭放在桌面上，书脊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沉稳的声响。

“真的只是出于好奇吗？也罢，既然你前脚刚到，那就说明……由比滨同学，马上就要后脚跟至了吧。”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那一阵熟悉的、带着急促节奏的脚步声。

“Yahallo——！”

伴随着比前两天更具破坏力的扩音器式问候，活动室的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猛地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气喘吁吁的由比滨。她那标志性的粉色团子头略显凌乱，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两个小巧的礼品袋。

“雪之下同学！橘同学！那个……那个……”

甚至连呼吸也顾不得调整，便径直冲到了桌子前面。

“我送出去了！曲奇，我真的好好地送出去了！”

仿佛重获了新生一般，她用微颤的声音向我们倾诉着内心的喜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