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陌生的香薰味,不是她习惯的那一款。
鞋柜上的绿萝摆成了另一个角度。
每一寸地板、每一面墙壁都在提醒她:你不属于这里。
尤其当朱思墨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
她明显怀孕了——宽松的家居裙也遮不住那隆起的弧度,脚步因此显得有些蹒跚,一只手不自觉地撑着后腰。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美得得体。
“多谢姐姐肯接纳我们。”朱思墨的姿态放得很低,微微欠身,语气温顺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宋诗琪愣住了。
什么——我接纳了你们?你们享受着我的牺牲换来的和平,现在还要我接纳你们?
愤怒像一壶烧开的水顶在喉咙口。
心凉,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种种感受搅在一起,酸涩得让她牙根发软。
女人的敌意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朱思墨嘴上说着欢迎,语气里堆满了尊敬,可宋诗琪从她眼底捕捉到的分明是戒备和疏离。
那是一种领地被入侵时雌兽本能竖起的屏障。
她明白朱思墨讨厌她。
不单是因为她曾经以正妻身份打压过那些莺莺燕燕,更因为现在她的出现意味着萧逸情感的再度分薄。
这两人之间,根本没什么可谈的。
朱思墨作为女企业家,家确实很大。
复式结构,落地窗,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亮得能照见人影。
可这么大的家,没有一寸是宋诗琪的容身之地。
每扇门后面都是别人的生活,每个角落都写着外人免入。
宋诗琪没有留下来。
她回到当初和萧逸一起攒首付买下的那个小房子。
推开门,萧逸的痕迹已经很少了——他的剃须刀、他的游戏机、他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育婴书籍,零零散散摊在茶几上;还有几副相框,里面夹着孩子的满月照、百日照、以及她和我的合影。
她一张张看过去,指尖在相框边缘停留了很久。
萧逸没有跟过来,因为朱思墨需要照顾。孕妇最大。
宋诗琪躺在曾经属于他们两人的床上,辗转反侧。
床垫似乎还记得两个人的重量,现在却空出了大半边。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盯到眼睛发酸。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叮的一声,刺破了满室的死寂。
“如果可以的话,能出来见个面吗?”——朱思墨。
宋诗琪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黑暗重新淹没了她的脸。
……
我走到郑静怡家门口时,正好听见阳台上传下来的美声唱法。
她在练声,音阶一道一道往上爬,清亮圆润,像有人把珍珠一颗颗抛进瓷盘里。
我站在楼下听了许久,直到她收声,才想起按门铃。
“快进来,在门口傻站着干嘛?”郑静怡注意到我,一把将我拉进屋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居家服,棉麻质地,松松软软地贴在身上,把曲线衬得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