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方有意无意的关照下,李家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催债的、落井下石的络绎不绝。
家里两个女人,两个残疾——李父后来也被催债的打残了,全靠李谊一人苦苦支撑。
债务并非天文数字,但对如今一贫如洗、前途黯淡的李家而言,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破旧逼仄的出租屋里,家庭会议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决定了,去国外。”李谊斩钉截铁地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华国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我要去做雇佣兵,发挥我的特长。”他曾经是兵王,这是他能想到最快赚到钱、也是最危险的出路。
“可是……启动资金怎么办?”去国外,购买武器装备、打通关节,初步预算就要几十万。
通过合法手段,李谊短期内根本赚不到。
而非法手段?
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就等他犯错,好彻底摁死。
“你看……这个可以吗?”李季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印制粗糙的传单。
“什么鬼东西?”挺着大肚子的孙岚芯皱眉接过,看完后,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诚招代孕志愿者一名,要求姿容秀丽,才艺精通。通过选拔并成功受孕,即可获得一百万元奖励;顺利生下健康婴儿,再获两百万元奖励。”刘诗依接过传单,轻声念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同意!”李谊猛地拍桌,脸色铁青,怒视着不成器的弟弟,“我们已经够对不起家里的女人了!绝不能再出卖她们!”他目光扫过母亲隆起的小腹,又看向妻子,眼神痛苦而决绝。
“散会吧……去国外的启动资金,再想想其他办法。”李谊疲惫地挥挥手。众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回到自己狭窄的房间。
深夜,刘诗依裹紧单薄的被子,辗转难眠。白天家人看向她时那种打量货物般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与寒意。
后悔嫁到这个家吗?
不,她不后悔。
她深爱李谊,即使为此被娱乐圈封杀、从云端跌落也在所不惜。
只是……觉得拖累了父母。
父亲的公司受牵连破产,好在母亲……委曲求全,用那种方式稳住了局面,至少没像李家一样背上巨债。
只要有李谊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似乎都能扛过去。她这样安慰自己。
“不行……”睡得迷迷糊糊的刘诗依忽然惊醒,手往旁边一摸——空的!李谊不在床上!她心里一惊,瞬间清醒。
她轻手轻脚地摸到卧室门口,隐约听到婆婆孙岚芯和李谊在客厅压低声音的谈话。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不行,妈!这个要求我绝对不能答应!”李谊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脸涨得通红。
“一百万啊!小谊!不仅够你出国启动,还能还上最紧急的那笔债!有了这一百万,你爸爸的腿……或许就能保住,不用被打残了!”孙岚芯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她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会为了一百万,这样和儿子争论。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李谊态度坚决。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孙岚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怕了……我真的怕了!这次是你爸,下次呢?是不是就是你?你是能打,可你只有一个人啊!你看看妈这肚子……为了咱们家能活命,怀的是别人的……贱种!你老婆……为什么就不行?这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妈!您是我的好妈妈,我知道您牺牲了多少!但是诗依她……真的不行!”李谊痛苦地咬着牙,让妻子去为别人代孕,这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唉……要不是妈怀着这孽种……妈都想去代孕了!妈为这个家牺牲,没什么。至少……家人的安全能有点保障。”孙岚芯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里面是我多次耕耘留下的孽胎。
她长叹一声,“你保护不了我们啊……你在这里,你爸都被打成这样。你要是不在……我,还有诗依,会遭遇什么?我想都不敢想!妈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可我得把这孩子生下来,才能换来安家不继续报复……”
“我……”李谊沉默了。
一百万,像一座金山,又像一道深渊。
有了它,困境或许能打开一道缺口;没有它,家人可能真的万劫不复。
自己去海外搏命,家人在这里的安全怎么办?
自己只是出去找份临时工,父亲就……
“我会……跟诗依商量。但是……我不能保证她会答应……”最终,李谊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