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隐约看出戴着冠冕,身着袍服,双手持笏,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姿态与寻常城隍并无太大区别,可不知为何,站在门槛外看着它,便觉得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从脚底漫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你。
神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香烛供品。
香炉里的香烧得正旺,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庙堂中扭曲如蛇。
供桌两侧各立着一尊侍从像,一文一武,面容同样模糊,只能从服饰上分辨。
凌逸站在庙门口,没有迈过门槛。
她的目光从那尊模糊的神像上扫过,落在两侧墙壁上。
墙壁上没有壁画。
或者说,曾经有过,但被什么东西刮去了。
青灰色的墙面上留下大片大片粗糙的刮痕,刮痕下隐约能看见一些残留的色块——暗红、漆黑、惨白——像是被暴力抹去的记忆,只剩下一鳞半爪,诉说着这里曾经供奉的,绝非寻常城隍。
凌逸的视线正要收回时,却被庙堂深处上方的一道风景牵住了。
只见几道粗壮的横梁架在屋顶之下,那些横梁并非用于承重,而是被特意打磨得光滑,专门留出来给人挂东西的。
梁上悬着密密麻麻的物件,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晃动。
有褪了色的旧衣衫,袖口磨得发白,像是被人穿了半生;有几串颜色暗沉的配饰,铜环上生着绿锈,在穿过门缝的风中轻轻相撞,发出极细碎的声响;还有磨损严重的木梳、边缘卷曲的书册、甚至一只只剩半边底儿的鞋子,用红绳拴着,挂在梁上。
那些物件挂得极有规矩——全都悬在横梁朝西南的那一面,仿佛是约定俗成的方位,无人例外。
红绳系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排无声的队列,在缭绕的香火烟气中静默地摇曳。
罗若的目光掠过那些悬挂的旧物时,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看了凌逸一眼,见师姐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并没有作声。
她的耳边,又飘来几句极轻的私语。
“……她们进去了……”
“……不会出事吧……”
“……别说了,快磕头……”
凌逸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庙门。
“走吧。”她说,声音清冷如常。
罗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凌师姐,不再进去看看?”
“不必。”凌逸的脚步没有停顿,“该看的,已经看到了。”
阿蘅抱着木偶,从庙门旁的石阶上跳下来,小跑着追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没有匾额的庙,又转回来,笑着问:“凌姐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凌逸没有回答。
她走在前面,步伐从容,银绣剑袍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
罗若走在中间,目光不时扫向两侧。
阿蘅走在最后,怀里抱着两个木偶,嘴里又哼起了那支不知名的小调。
曲调悠长,缓慢,在嘈杂的集市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缕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