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特意给一间文印店折一个太阳。
“放在这里会被风吹走。”他说。
温知夏立刻撕下一小截透明胶,将那枚糖纸太阳粘在打印机侧面。
“这样就不会了。”
少年看着那团称不上好看的橙色,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外婆回来后,温知夏被训了一顿。
原因是她擅自用了十几张打印纸,印出的阅读计划却只写了三天。
她坐在小板凳上听训,嘴上保证以后绝不浪费,眼睛却一直往打印机旁边瞟。
糖纸太阳还在。
陆谨言坐在靠墙的小桌前,替人录入一份材料,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但温知夏发现,风扇转向打印机时,他会伸手挡一下风。
像是怕那枚已经用胶带粘住的太阳,还会被吹走。
之后的大半个暑假,温知夏几乎每天都来文印店。
她父母工作忙,把她送到临溪陪外公外婆住一个月。她在镇上没有熟悉的朋友,上午写完作业,下午就抱着画本坐在店里。
陆谨言大多数时候不理她。
他会帮外婆装订资料,替老人复印身份证,给不会打字的人录入申请,也会骑着一辆有些旧的自行车去镇政府送文件。
温知夏总觉得,他一天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来吧”。
灯管闪了,他说我来。
纸箱太重,他说我来。
有人把格式弄错了,他也说我来。
有一次,一位来打印材料的阿姨夸他懂事,笑着对外婆说:“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什么都能帮得上忙。”
陆谨言没什么反应,只低头继续把纸页对齐。
晚上关店后,温知夏和他一起坐在门口吃冰棍。
她咬着草莓味的冰壳,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要帮上忙,别人才会喜欢你?”
陆谨言侧头看她。
街灯刚亮,飞虫绕着灯泡打转。远处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声顺着巷子传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每次别人夸你,都是夸你懂事、会做事、能帮忙。”
她晃了晃脚,又补充:“可是没人夸你长得好看。”
陆谨言眉心微动。
“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温知夏转过身,很认真地看他,“你长得也很好看。”
十二岁的少年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直白地夸,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移开视线:“你吃你的冰棍。”
“你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