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清河淡淡应了声,抬手关上车门边带着方禾往边上的小平房走。
家属院的房子都是这两年南城稳定下来,上面拨下钱来逐步翻新造的,格局环境都差不多,谢清河职级高一些,按理房子面积应该要大一些,但因为住房紧张,他又是一个人,上面只暂时给他分了个小的。
因为是干部房,位置也比郁年那边的房子要偏,附近没几处人家,也没谁家开着门,连小孩儿的哭闹笑声也没有,安静得很。
这和村里很不一样,在村子里,基本上早上一睁眼,打开院门就能听见谁家小孩儿哭了,谁又调皮挨骂了。
不过方禾现在不知未来,没心思注意这些。
倒是谢清河,主动和她说道:“这边是刚修的,住的大部分是团级以上干部家属。”
“边上那栋是七十三师五团刘团长家,左边是六团郝副团,郑然家也在附近,刘团长家的嫂子说话嗓门大,人不坏,郝副团家嫂子前年害病去了,家里有两个小子,有些皮,这段时间放假,被他爹拎下面营地跑操去了,他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老人家腿脚不算好,不怎么出来走动。”
“你平时要没事的时候,可以去串个门,或者去郑家那边坐坐。”
谢清河说到郑家停了下,郑然已经把车开走了,他转过身,抬手指了指马路斜对面一栋带石头围墙的四开间搭了阁楼的平房,“那边就是郑家。”
“他们家人多,平房不够住,又打申请加盖了一层。”
方禾顺着他视线看了眼,郑家的房子在周围一排房子里很显眼,有一层半,上面用的砖瓦木头封顶,看着就气派,不过最惹人注意的,还是那一墙的爬山藤,已经十二月了,还绿着。
“很漂亮。”
方禾眼睛看着那抹绿色,说了声。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家也可以。”
谢清河以为她喜欢那样的,他五岁失去父母,被叔父婶娘带大,十三岁那年叔父婶娘也牺牲了,他流落到街头,活着的目的就是找她,之后几十年,他上前线,被下放,过的日子都枯燥乏味,没在意过什么,吃住在他只是活着的工具,还是和她认识以后,他才觉得,人也可以过得舒服一些。
回来以后,他一心想着找到她,把她带到身边,房子这块儿却没怎么顾,只让张江去买了一些她需要用上的生活用品,再厨房里准备了一些油盐米面。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会儿虽然职级比不上后来,让她住上一个安逸舒服的屋还是可以做到。
“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和我说,我当初申请这房子的时候,领导考虑到我眼睛受伤,又只有一个人,给我分的最小的,但要是我结婚组成家庭了,还可以申请换,或者原地扩建。”
他一副她要在这里常待常住,和他一起生活的样子,方禾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他。
谢清河不需要她回他。
他是个粗人,弄不清楚女同志心思,也没和年轻的她相处过,但他知道,她答应嫁给他,却不是真的想嫁给他,和他走也不是真的想和他走。
他眼眸微敛,很快说:“我们先进去,我锅里烧着热水,用的蜂窝煤,几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烧干了没有。”
“怎么出门前还烧热水?”
“是忘记熄火了吗?”
方禾问了声。
她没用过蜂窝煤,只在去镇上的时候,见一家小饭馆用过,听人说那个用起来很方便,也很费锅,不注意盯着火,容易干锅坏锅。
“嗯,忘了。”
谢清河含糊了声,“早上起来开水没了,让我的勤卫兵张江烧的,我也没注意。”
谢清河说着,人已经带着她到了院门边,又拿出钥匙开院门。
他回来有几天了,已经把这个时候他住的地方摸了个透,借着微弱的一点影子,开个门没问题,不过在钥匙要插进锁眼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偏头把钥匙递给了她:
“我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这把,你试试?”
铁丝串的钥匙,一共就两把,方禾低头看一眼,没多想,伸手接了过来,捏着他先前打算试的那一把插进锁眼,只听到咔嚓一声,锁开了。
“就是这把。”
“嗯,那另一把就是开屋里的。”
谢清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