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想上学……小新叉着腰,声音理直气壮,但停课是因为你太伤心了,这不行。你伤心的话,干脆跟我们走嘛。就不用做那些云了。
小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那里,灰白的皮肤、灰白的衣服、灰白的眼睫——整个人像被灰浸泡了太久,连表情的变化都慢了半拍。
……走?去哪里?
去一个暖和的地方。明旭说,有太阳、有风、有人在家等你吃饭。
小透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慢——先是眉头微微皱起,像在消化什么意思;然后眉头松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最后眼眶慢慢红了,灰色的眼泪从脸颊上滚落,砸在地上,在那圈年轮里烫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坑。
我娘……在等我吗?
在等。明旭说,你妹妹也在等。
她叫什么名字?风间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但问得很认真。
小透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片模糊的光:她叫小梅。三岁的时候喜欢抓柿子树上的蚂蚁,每次都抓不到,急得哭。我告诉她等蚂蚁从树上下来了就能抓到了,她就蹲在树底下等一整天。
她现在应该在做饭。小新说,等你去吃。
小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但越擦越多。六十年没流过的泪在这一刻全涌出来了,灰白色的泪珠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像雨滴打在水面上的声响。
正男在后面也哭得稀里哗啦,但他一边哭一边往前走,走到小透面前。他蹲下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那是阿呆出发前塞给他的,正男一直攥在手里没松开——朝小透递过去。
擦、擦一下。正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别哭了。你妹妹等你吃饭,你把眼睛哭肿了怎么吃啊。
小透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张白色纸巾。他伸出手接过来,手指碰到纸巾边缘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再是完全灰色的了。指尖有一点点暖棕色浮现出来,像阳光刚从某个角落爬上了他的手。
他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一点点恢复颜色的指尖,抬起头来看向正男。
正男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带泪的笑:你看,你变回来了。
。。。。。。
明旭把随心铁召唤了出来。
棍身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灰扑扑的,看起来像一根普通的金属棍。但它接触到灰白色小镇的空气时开始轻轻震动,从内里渗出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像炉膛里将燃未燃的炭火,慢慢亮起来。
哇——小新瞪大了眼睛,每次看到小旭的棍子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呢!
明旭面不改色。
说话间,金色的光开始往四周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