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灵冬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黄昏。
她缓缓睁开眼睛,撑着床板坐起。大腿上火辣辣地疼,低头就看到腿上裹着一层层纱布,纱布里渗出血丝。
易心转身,手上托着一张人皮面具:“醒了?”
尚灵冬顾不得疼,兴奋道:“人皮面具做好了?”
易心将手上的人皮面具递给她:“做好了,戴上试试吧。”
尚灵冬小心翼翼接过人皮面具,按照易心教的方法,戴在脸上。
易心拿过一面镜子,举到她面前。
尚灵冬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镜子里,映出一个白净清秀的少年,精致的五官随她的动作变幻表情,整张脸服服帖帖,宛如天生。
与她想象中的分毫不差。
尚灵冬摘下人皮面具,装进布袋,由衷赞道:“易前辈不愧是名动江湖的易容圣手,这人皮面具,果真是鬼神也不能辨。”
易心摇头笑道:“你不用竟捡好听的说,你只要不戴着这人皮面具惹出祸事,害了自己的小命,我便知足了。”
尚灵冬道:“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易心劝道:“你腿上的伤虽不深,却不便骑马,不如你在我这里休养几日,伤好了再上路。”
尚灵冬一心想赶在七月七日前到达道宗派,哪顾得上伤不伤的:“易前辈,我有要事,不能耽搁,休养就算了,等我办完事,再回来看您。”
她拿出一个瓷盒,递给易心:“这是能解世间百毒的凝清丹,我把它送给您,就当是谢礼了。”
易心打开瓷盒,看了一眼,又盖上盒盖:“这些丹药必是不易得的好东西,我做人皮面具不过举手之劳,这东西我不能收。”
尚灵冬急道:“凝清丹于我已无用,与其浪费,不如转送他人。您若不肯收下它,这人皮面具我也不敢要了。”
易心犹豫片刻,道:“好吧,这东西先放在我这,日后你要用,随时来取。”
辞了易心,尚灵冬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腿上的伤不动还好,一动便又渗出血来,皮肉之间一下下牵扯,好似要扯断一般。
她全然不顾腿上的疼痛,只在血水往下流的时候换块纱布,其余时间只管催马前行。
这样骑行数日,终于来到道宗山脚下的弃罪城。
由于几日后要召开比武大会,此时弃罪城中的人是平时的数倍,不光酒楼客栈全满,就连百姓家里,也住满了外地来的人。
尚灵冬戴上人皮面具,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一家一家客栈找过去,竟没找到一间空房。
如果天黑还找不到住处,就只有去附近山上,找个山洞住下了。
这时,街道尽头出现一条狭长的小巷。
尚灵冬一怔,朝小巷深处走去,走了一阵,停在小巷尽头一座二层小楼前。
楼门大敞四开,显然不是普通人家,但门口没挂牌匾,无法确定里面是做什么生意的。
她敲敲门,走了进去,压成少年声线,问柜台后的掌柜:“这里是客栈吗?”
掌柜是个小眼睛的中年男子,他啃着红薯,道:“是。”
尚灵冬问:“还有空房吗?”
“让我看看。”掌柜腾出一只手,翻看面前的册子,“还剩最后一间。”
“我要了。”尚灵冬脱口而出,生怕说慢了,空房被人抢去。
掌柜被她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后倾,把空房的位置指给她。
尚灵冬付了钱,转身朝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女声:“请问这里还有空房吗?”
又听掌柜道:“没有了,刚被那位公子买走了。”
女声难掩失望:“好吧,我再去别处找找。”
尚灵冬只觉那女声十分耳熟,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时,她惊讶道:“阿濋,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