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阶往下走时,尚灵冬一直在心里想象,石阶尽头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可此时此刻她见到的景象,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眼前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地下空间。空地中央盖了一间木屋,木屋前有一片菜园,菜园里种着各种瓜果蔬菜。
木屋旁有一弯清泉,泉水汩汩流淌,成为寂静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顶部石壁上,有无数条天然形成的裂缝,阳光从裂缝里照射进来,照在木屋、菜地和泉水上,给这里带来了光亮。
四人惊异于眼前景象,片刻愣怔之后,不约而同地走向木屋。
当他们走到木屋附近时,木屋的门被缓缓推开,从里面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粗布衣裳,虽打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头发在头顶处束成一个发髻,发髻上插了根光滑的木头簪子。
他面色平静地站在菜园中间,目光看向地面,缓缓道:“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
尚灵冬道:“你知道我们会来?你认识我们?”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们既能找到这里,想来我今日是必死无疑了。我虽已看淡生死,却不愿死在你们道宗派的人手里。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你们进屋来领我的尸首。”
说罢,他转身走向木屋。
尚灵冬急道:“什么道宗派的人?我们不是道宗派的人,你也不必去死。”
男人转过身,抬起目光:“你们不是万长策派来抓我的人?”
“当然不是!”尚灵冬道,“我们偶然发现了通往这里的石阶,在见到你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绝厄岛地下还有人。”
男人没再说什么,他歪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尚灵冬。
盯了一阵,他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离尚灵冬越来越近,神色也越来越古怪。
客景初手按佩剑,将尚灵冬拉至身后,眼神已带了几分敌意。
男人却似看不到客景初一般,仍是越过他的肩头,盯着尚灵冬。
突然,他张大嘴巴,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夫人,是您来了!您还活着?”
尚灵冬听到这话,心头疑云散了一半。她绕过客景初,走到男人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
这回,男人彻底看清了尚灵冬的脸。
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朗声道:“旷神岛旧部武令深,拜见岛主夫人!”
当武令深说出这句话,尚灵冬心头的疑云彻底散尽。
她扶他起来:“我不是您口中所说的岛主夫人。”
武令深上下打量尚灵冬,满脸疑惑:“你不是岛主夫人,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和岛主夫人长得如此相像?”
尚灵冬道:“我是她的女儿。”
“女儿?”白应笑大惊,“冬儿,你……”
客景初撞了白应笑一下,冲他摇摇头,让他别乱插话。白应笑会意,闭了嘴。
武令深愣了片刻,连连摇头:“不对不对!岛主和岛主夫人的女儿才八岁,而且已经被道宗派的奸人所害,你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女儿?”
尚灵冬道:“我当年被人所救,并没有死,如今我已长大成人。”
武令深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你今年多大?”
尚灵冬道:“十八岁。”
武令深掐指算了算,眼睛瞪得溜圆:“也就是说,离那件事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年?”
尚灵冬点点头:“十年整。”
武令深开始踱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已经过去十年了吗?我明明离开旷神岛不过一两年……”
他突然立在原地:“你说你是岛主夫人的女儿,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