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胸口被推了一把,那力气大得不像裴之恒会有的。
裴之恒走出白线前,看了身后的所有人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不舍、悲戚,还有决绝。
危机解除,站在楼梯上观察形势的人也纷纷露头,门口站满了人,沉默着,像一支没有歌声和祝福的欢送队。
视线随着往外,白线外围着不少怪物,其中有不少熟悉面孔,比如陈森。
那条白线在地面干掉的地方颜色加深,还留有水迹的地方深浅不一。
文宥娴过来时,手滴答往下砸下血珠,在地上拖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图,记录着她的始末位置。
看到面前这副场景,她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对白线颜色深浅的猜测可能和雨有关,心里默默祈祷着之后不要再下雨,再来这么一遭他们受不住。
辛戎跌坐在台阶上,头发乱糟糟,脸上还留着和怪物缠斗时撞到的淤青,外套拉链缺了一个角,里面的黑色衬衣从衣摆往侧边歪去,上下堆叠皱巴巴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目送自己好友离开。
文宥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动静,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死要活像什么样子?”封惊原偏要火上浇油。
在旁人听来,她语气里全是轻蔑,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敬畏,仿佛又有多少人死了,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数字游戏,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闭嘴。”
辛戎声音有气无力的,像反驳,又像屈服于命运认同封惊原的话,但不想再听下去。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哪怕让他自己消化也好,有人却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一个女生听不下去,出声指责:“你什么意思?那个人是他朋友,你这种人一看就不懂什么叫友谊!”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
“就是啊,人家朋友没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见不得别人这副样子就别看啊!”
“人家朋友没了本来就够难受了,你还往伤口上撒盐?有没有同情心啊?”
“上学的时候肯定也会因为没有同理心被孤立吧?真是活该。”
“……”
文宥娴手一僵,这些话怎么听着好像更恶毒?
封惊原听着这些话,没忍住笑出声,她对着人群摆摆手:“不好意思各位,实在没忍住。”
她努力把嘴角压下去,清了两下嗓子:“刚才跑的不是挺快的吗?怎么现在想起来当起道德标兵了?”
白疏懿站出来:“你的行为本来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封惊原打断她,“一群软弱胆小又没礼貌的人只顾着自己逃命,等事情解决了又跳出来说别人有问题,我该夸你吗?”
封惊原脑袋一歪,眼里化不开的不解:“一口一个他朋友死了的是你们吧?”
崔诗龄见白疏懿被怼的哑口无言,立马站出来维护:“你这是强词夺理!”
封惊原没再反驳,点点头:“强词夺理也比乱安罪名强。”
她转头就走,留下一个让人恨的牙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