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宥娴“啧”了一声,才二十一岁,怎么没大没小的呢?
为了线索,为了真相,她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她拎起茶壶,探身对准茶杯,茶水不一会儿盈满杯中。
“我还当江愈全知全能呢,原来她也不知道。”
她嘴上埋汰江愈一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终于撇下那个茶杯,说起正事:“你们知道人在成为植物人之后的状态吗?”
绝大部分植物人是身体不能动,但他们是有意识的,甚至是意识清醒的人。
方雅楠一拍桌子,手掌被震得发麻:“你是说,我们现在和植物人一样,只是处在一个意识世界里?”
封惊原下一句话浇灭了她的幻想:“哦,不是,你们死了。”
平地起惊雷。
万籁俱静。
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小了,风停了,树不晃了,就连虫子也不叫了,只留下侍者的脚步声。
封惊原继续说:“也不准确。”
“和植物人确实类似,你说的意识空间也没错,不过有一个本质区别,植物人可以被外部环境唤醒,你们不行,你们现在要是再死了就真死了,所以想活着,尽量保命就对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现在没有任何杂音,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着。
刚放下的心又被吊起来。
所有人不自觉往亭子靠近,想要知道更多。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脸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我……”文宥娴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塞满,她想问,但声音迟迟发不出来。
裴之恒姗姗来迟,他站在人群外围:“那你呢?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吗?”
他听到了,但没完全理解。
封惊原看智障一样,扫了他两眼。
“除了江愈我不确定,但你们确实是死了。”
文宥娴记得自己是因为一个人偶,手被划伤之后就失去意识了,再醒来就在公交车上,原来她是死了吗?
文宥娴拿起方雅楠没有喝过的茶就往嘴里灌,三杯茶下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我们的身体是真实的,我不觉得我们死了。”
“你当然不觉得,因为这是世界的规则,它会为你们制造一个和你原来一模一样的身体,用我们的话来归类,那叫意识体,如果意识体也死了,你们现实里也就死了,这要是能让几个普普通通的外来者摸透运行逻辑,那它也没必要存在了。”
议论声四起。
“我们只有等死吗?”
“我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
小声的抽噎混在话语里。
封惊原耳朵何其敏锐,那句“我不能死,我得回去,积分,拿到积分可以兑换工具……”一字不落被她收进耳中。
她的唇角在茶杯下轻轻勾起。
要开始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