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裴之恒的手臂翻来覆地去看了好几遍,又按了按那处曾经布满绿色的皮肤,确认底下是正常的肤色才松开。
“真没了。”
裴之恒把手臂抽回来,撑着床沿坐直了一些,嗓音还有些哑:“我这是怎么了?”
方雅楠张了张嘴又闭上,视线转向文宥娴。
文宥娴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盯着天花板正中央那盏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光透出来就带了些浑浊的暖色。
她听到裴之恒的问题,却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等自己喉咙里的那根刺先咽下去。
“花有问题。”辛戎替她说了。
“你昨天碰过花,但其中有些步骤可能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你身上的痕迹没有那么快蔓延开,封惊原……”
他顿了一下,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封惊原的角色。
“封惊原把你救回来的。”
裴之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花,眼睛看向床尾:“江愈呢?”
沉默,没人想再提起江愈和封惊原,现在事情还没厘清,江愈是最大的威胁之一。
“他昨天就有症状了,只是他没说。”文宥娴转移话题,她的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
方雅楠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有些泛白。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封惊原说那两个人想对她用强,她才杀的,你们信吗?”
辛戎坐在窗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她承认杀人时候的表情,不像是……”
他皱了皱眉,没把后半句说完。
“更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无关的事。”文宥娴替他补了。
裴之恒从他们三人的反应中拼凑出了大概,手指慢慢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所以能不能先告诉我,江愈在哪儿?”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方雅楠眼睛微眯,难掩八卦的神色:“你心怀不轨还是对她有所图谋?”
江愈出去之后和他们就再也没碰上。
文宥娴淡淡开口:“她自己的房间里吧。”
辛戎罕见地闭上嘴,他看着床上的人,若有所思。
文宥娴把兜里的卷尺揉出不少褶皱。
如果真的按照江愈的说法,她不想出去,或者说她要出去,但不会和他们一路,那么她没有动机先对他们下手。
只是她太强,段位又高,要是和她一起,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封惊原太不稳定,做事全看心情。不过她杀人的理由很合理,只是不会主动出手救人,像个商人,就算事关生死也要等价交换。
不,封惊原不是看心情,她是在找人。
她答应延缓裴之恒的死亡时间,提出的条件也只是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个人。
封惊原知道的很多,但那是她说出来的;江愈或许也知道,却不愿意说。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愿意说?又为什么要隐瞒?
按照这个逻辑,不管是江愈还是封惊原,都没有必须杀掉他们的理由。
但她们表现出来的对杀人毫无心理负担的样子,又在说另一件事情——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