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白父的声音却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低头,借著灯光,清清楚楚地摸到了儿子手心里那厚厚的一层、硬邦邦的黄茧子。
那茧子,竟然比他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手上的茧子还要厚、还要硬!
不仅是手心,连手背上都布满了深深浅浅、如同蜈蚣一般交错的伤疤!
白父的心猛地一缩,眼圈瞬间红透了。
他垂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儿子手上的伤,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老泪纵横。
白母的眼泪更是好像永远流不尽似的,像条悲伤的小河,一直不停地往下落。
“营长……好,咋不好呢,妈可高兴了,你爹也高兴……”白母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可是……可是你这手……你这身上……你这十年,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我的儿啊……”
白正渊猛地愣住了。
他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他拿命拼回来的军功章,他好不容易挣来的营长位置,会让爸妈高兴,会让爸妈因为他在人前扬眉吐气、无比自豪。
可是,他错了。
从父母那蓄满泪水的眼中,他看到的,没有对权力和地位的狂热,只有毫无保留的、痛彻心扉的心疼。
在首长眼里,他是尖刀,可在父母眼里,他永远只是那个离家十年、在外面吃了无数苦头的心碎孩子。
“爸、妈……我没事,我真没事。”白正渊的防线彻底崩塌,他再次一把搂住父母,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想你们了!儿子真的想你们了!”
“我也想你……我的好儿子……”
一家三口正抱头痛哭,主臥的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谁来了呀?妈,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吵……”
乔欣欣披著一件碎花薄外套,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打著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要不是听见外头有父母压抑的哭声,她这会儿困得根本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自从穿越到了这边,每天在乔家如履薄冰,如今亲生父母过来后,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了亲人的气味让她彻底安心,她今晚睡得格外沉。
还没等她放下揉眼睛的手看清客厅里那个高大的背影,就听见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呼喊:
“欣欣?!”
乔欣欣动作一顿,放下手,眨了眨水润的杏眼,看著那个穿著一身笔挺绿色军装、满脸热泪的英俊男人,她歪了歪脑袋,心底生出一股本能的亲近,不太確定地喊了一声:“哥……?”
“哎!是我!”
白正渊听到这一声软糯的“哥”,激动的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几步衝过去,一把大掌掐住乔欣欣的胳肢窝,如同小时候一般,轻轻鬆鬆地將她整个人举高、抱了起来!
乔欣欣:“……???”不是?这抱的姿势是不是哪里不对啊?你当我小奶娃呢?我不要面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