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所以我逃了,偷学了点皮毛,卷了这身反骨,回了我的山林。”
“可这真是自由么?”
她看向白朗,呢喃自语。
“这十万大山,看似广阔,可眾妖们,真正得了自由么?”
白朗静静听著,为她再次斟满酒杯。
他沉吟片刻,淡淡开口。
“盟主,你觉得……三大宗门为何屡屡清剿,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似是而非地留一线生机?”
洛琵琶挑眉:“猫戏老鼠,仙门傲慢,不外如是。”
“起初,白某也这般认为。”
白朗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可若……我们並非老鼠,而是被圈养的『牲畜呢?”
洛琵琶执杯的手猛地一紧。
白朗继续道。
“他们放任我等在山中繁衍、修炼,驱赶我等进入人类城镇,激发凶意,积累业力,或者说……积累『功德。”
“待到这『功德肥美了,便是收割之时。一次次清剿,不过是牧场主的定期收割罢了。所以他们不会赶尽杀绝,需要留下种子,等待下一次收穫。”
“你我,黑山老哥,石兄,这十万大山的万千妖族……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眼中,不过是行走的功德资粮。”
鹰嘴岩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琵琶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她猜过许多可能,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残酷,如此……令人作呕。
“你看得透彻。”
“所以,即便此次能击退三大宗门又如何?打跑了豺狼,或许会引来虎豹。这天地,似乎早已认定我等妖族天生便是孽障,合该被镇压,被收割。”洛琵琶一饮而尽,自嘲一笑。
“倒也未必尽然。”
白朗又为她斟满酒。
“盟主可曾听过,崑崙山深处,有一位通天教主?”
“传闻他立教截取一线天机,主张有教无类,门下弟子不论出身跟脚,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只要有向道之心,皆可聆听大道真言。”
“哦?”
洛琵琶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倒是她未曾听闻的秘辛。
“可见,並非所有大能,都视妖族为草芥。”